长风镖局后堂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惊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醒得可怕。看见沈清辞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吧。”沈清辞按住她，开门见山，“你说知道梅花印记的意思？”
惊蛰喘息片刻，才虚弱地开口：“梅花……是影卫最高级别的密印。太后手下有‘梅兰竹菊’四组，梅花组负责……前朝遗物。”
“遗物？”
“玉玺、遗诏、宗谱……还有，”惊蛰顿了顿，“一份名单。”
沈清辞心念电转：“影卫所有成员的名单？”
惊蛰点头：“梅花印记出现的地方，就意味着有前朝遗物或重要情报。我在靖国公府三年，只见过两次梅花印记：一次是太后给我的密令上，一次是……”
“是什么？”
“一本旧账簿。”惊蛰回忆道，“靖国公书房暗格里藏的，封面就有梅花印记。我偷偷看过，里面记录的……好像是前朝国库的流向。”
前朝国库！沈清辞脑中嗡嗡作响。周掌事册子最后一页的地图，三个地点——太庙、扬州瘦西湖、北境狼山，若都与前朝国库有关……
“你可知那本账簿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靖国公府。”惊蛰道，“但府邸被禁军围了，恐怕……”
话未说完，陆长风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姑娘，刚得到消息，靖国公府……烧了！”
沈清辞猛地站起：“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火是从内院起的，等禁军发现已经晚了。”陆长风压低声音，“奇怪的是，禁军说他们一直守着，没见人进出，火像凭空烧起来的。”
凭空？沈清辞心往下沉。这是灭迹，有人不想让那本账簿重见天日。
“火场可找到尸体？”
“找到十几具，都烧焦了，认不出。”陆长风道，“但禁军头领说，起火前似乎听见爆炸声。”
爆炸……火油？沈清辞立刻想到：“是有人从密道进去放火！靖国公府也有密道通外面！”
惊蛰虚弱地点头：“有……从书房通到后街当铺。但那是绝密，只有靖国公本人知道。”
当铺！永昌当铺！沈清辞和陆长风对视一眼。
“阿七带人去永昌当铺了。”陆长风道，“我这就增派人手！”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陆总镖头，请你亲自去王府，将此事禀报殿下。就说……梅花印记与前朝国库有关，太后带走的不止玉玺和遗诏，可能还有前朝巨额财富的下落。”
陆长风领命而去。沈清辞重新坐下，看着惊蛰：“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梅花印记，关于太后……都说出来。”
惊蛰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良久，她才开口：“我是七岁被选入影卫的。训练我的师父说，影卫的使命不只是复国，还要守护前朝留下的‘宝藏’。那宝藏……据说富可敌国。”
“在哪儿？”
“不知道。但师父说过一句话：‘三处合一，天机自现。’”惊蛰睁开眼，“现在我明白了，那三处就是太庙、扬州、北境。”
果然！沈清辞握紧拳头。周掌事的地图和惊蛰的话对上了。
“太后为什么选你冒充林晚晴？”
“因为……”惊蛰苦笑，“我长得像真正的林晚晴，这不是巧合。师父说，林晚晴的祖母，是前朝的一位郡主。靖国公府，本来就有前朝血脉。”
又一个惊天秘密！靖国公是前朝后人，所以太后才放心将假千金安排进去。而真正的林晚晴，可能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
“那你呢？”沈清辞盯着她，“你又是谁？”
惊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最终，她轻声说：“我姓姜，姜惊蛰。我的祖父……是前朝太常寺少卿，天成三年，死在太庙大火中。”
前朝遗孤！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太后培养这些前朝后人做影卫，不仅因为忠诚，更因为他们有共同的仇恨。
“太后待你如何？”
“严苛，但也……慈爱。”惊蛰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她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权谋手段，说我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可我知道，我只是棋子。棋子用完了，就该弃了。”
所以当靖国公反水，太后毫不犹豫要灭她的口。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悲凉。这些前朝后人，被复仇的执念困了六十年，最终都成了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你想报仇吗？”她问。
惊蛰笑了，笑容凄凉：“报仇？向谁报？太后？靖国公？还是这个灭了前朝的大晟？六十年的恩怨，早就说不清了。我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鸾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姑娘！出事了！永昌当铺……全死了！”
“什么？！”
“阿七带人赶到时，当铺里外七口人，全都服毒自尽。”青鸾声音发颤，“现场留下这个。”
她递过一个油纸包。沈清辞打开，里面是一本烧焦边缘的账簿——正是靖国公书房那本！账簿大部分已烧毁，但残存的几页上，赫然记录着一笔笔巨额金银的流向，末尾都盖着梅花印记。
“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沈清辞快速翻看，“账簿是诱饵，当铺的人是弃子。对方知道我们会查，所以抢先一步灭口、留线索。”
“那账簿上……”
“都是真的。”沈清辞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永昌二十三年，白银五十万两，运往‘扬州瘦西湖别院’。还有这里，永昌二十五年，黄金十万两，运往‘北境狼山军镇’。”
前朝覆灭前，将国库财富分散转移到了这三个地方！而太后带走玉玺和遗诏，恐怕就是要用这笔财富作为复国的资本。
“姑娘，现在怎么办？”
沈清辞合上账簿：“去太庙。既然三处合一天机现，那我们就从第一处开始。”
“可太庙现在是禁地……”
“那就闯一闯。”沈清辞眼中闪过决断，“惊蛰，你能走吗？”
惊蛰挣扎着坐起：“能。”
“好，你跟我去。你是前朝后人，太庙的机关，你可能知道。”
三人简单收拾，正要出发，外面忽然传来兵器碰撞声！陆长风浑身是血冲进来：“姑娘快走！有刺客！”
话音未落，数支弩箭破窗而入！青鸾拔剑格挡，沈清辞拉着惊蛰躲到屏风后。
“什么人？”陆长风吼道。
回答他的是更多弩箭。从窗缝望去，院子里至少有二十个黑衣人，训练有素，正与镖局镖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