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青铜光泽。萧执握紧它,感受着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这是权力,也是枷锁。
御林军将领单膝跪地:“殿下,三千御林军已控制四门,九门提督衙门正在交接。禁军中太子党羽共四十七人,已全部羁押。”
“做得干净。”萧执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宫城守卫换防,慈宁宫……围而不攻,等父皇旨意。”
“是!”
将领退下后,萧执才转身看向沈清辞。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你冒险了。”他说。
“值得。”沈清辞从怀中取出真的虎符递还,“陛下要您清君侧,但‘侧’不止太后。”
萧执明白她的意思。朝中依附太后的官员,军中影卫的暗桩,甚至后宫……都是要清理的“侧”。这是一场大清洗,会血流成河。
“清辞,”他忽然问,“若我手上沾太多血,你会怕吗?”
沈清辞看着他,想起前世那些在名利场中沉浮的艺人,想起周掌事烈火焚身也不低头的背影,想起父亲至死相信的“公道”。
“殿下,”她轻声说,“血若该流,就让它流。但刀要准,心要定。”
萧执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前厅。那里已聚集了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个个神色惶恐。太子被擒的消息像野火传遍京城,此刻王府前院鸦雀无声,只有萧执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诸位。”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太子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逆,已被陛下下旨羁押。现奉陛下口谕:凡涉及影卫者,自首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话音落,院中一片死寂。几个官员腿一软,险些跪倒。
萧执继续道:“兵部尚书何在?”
一个老者颤巍巍出列:“老、老臣在……”
“即刻清查兵部所有与韩相、靖国公有往来者,名单午时前呈报。”
“是、是……”
“户部、吏部、刑部……”萧执一个个点名,每点一个,就有一人面色惨白地应声。
沈清辞站在廊柱后观察。她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官员始终低着头,但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那是恐惧的表现,但恐惧什么?是怕被牵连,还是……另有秘密?
“姑娘,”青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道,“陆总镖头传信,惊蛰醒了,说要见您。”
“现在不行。”沈清辞摇头,“等局势稍稳。”
她目光落在人群边缘一个中年文官身上。那人穿着五品官服,一直盯着地面,但脖颈处有细密的汗珠。沈清辞记得他——礼部主事周文远,周掌事册子里记录过:此人与韩相有私交,但记录末尾有个奇怪的标记,像是一朵梅花。
梅花……她脑中灵光一闪。柳婆婆给的那枚凤纹玉佩上,也有梅花暗纹!
“青鸾,”她压低声音,“去查查那个穿青色官袍、站在最右边柱子旁的人。他袖口……是不是绣了暗纹?”
青鸾悄悄退下。这时,前院忽然传来喧哗——是太医院的人来了,说奉旨为二殿下“诊平安脉”。
诊脉是假,传旨是真。老太医在众目睽睽下对萧执行礼,递上一封密信。萧执拆开,快速浏览,脸色微变。
沈清辞心提了起来。只见萧执收起信,对众人道:“陛下有旨:即日起,由本王暂理朝政。各部照常运转,但有异动者,斩!”
暂理朝政!这是监国之权!官员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质疑。
人群散去后,萧执才回到书房,将密信递给沈清辞。信是皇帝亲笔,字迹虚弱但清晰:
“执儿,朕时日无多。太后已逃,携玉玺及遗诏离宫。务必截回。另,沈氏清辞可助你,她手中册子事关重大,慎用。江山托付于你,勿负朕望。”
太后逃了!还带走了玉玺和遗诏!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玉玺是皇权象征,遗诏……若太后伪造一份传位诏书,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