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土地庙荒废已久，庙门上的漆剥落殆尽，露出朽木的本色。子夜时分，残月隐在云后，只有风声穿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清辞独自站在庙前，左手按在袖中短刀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约定——包括萧执。这是她第一次完全独自行动，心中却异常平静。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庙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破屋顶漏下，照亮正中蒲团上坐着的人影。那人背对着她，穿着灰色斗篷，身形瘦削。
“你来了。”声音苍老，是个老妇。
沈清辞停在门槛内：“阁下是谁？”
老妇缓缓转身，掀开斗篷兜帽。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眼睛明亮得惊人。最让沈清辞震惊的是，老妇右眼角下有颗小小的红痣——和柳婆婆一模一样的位置！
“你是……”
“柳三娘的妹妹，柳四娘。”老妇微笑，“也是影卫梅兰竹菊四组中，兰花组的最后一任组长。”
兰花组！沈清辞记得惊蛰提过，影卫分四组，梅花组掌管前朝遗物，兰花组负责情报传递。而柳婆婆……柳三娘，应该是梅花组的。
“柳婆婆她……”
“姐姐死了，我知道。”柳四娘神色黯然，“她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信里说，若她出事，而有个姓沈的姑娘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沈清辞接过，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和她从柳婆婆那里得到的那半块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这玉佩是……”
“前朝皇室信物，一分为二，姐姐持一半，我持一半。”柳四娘道，“完整的一块，可以调动影卫最后一批暗桩——那些不愿随太后赴死，也不愿投靠太子的真正‘影子’。”
沈清辞握紧玉佩：“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姐姐信你。”柳四娘看着她，“也因为……我看过《民情简报》。你做的，是影卫成立之初该做的事——为民请命，而不是为一己私欲。”
这话让沈清辞动容。她收起玉佩：“柳前辈约我来，不止是为了给我这个吧？”
“聪明。”柳四娘点头，“太后虽死，影卫未灭。梅花组随太后殉了，但竹组和菊组还在活动。竹组负责暗杀，菊组负责渗透。他们现在……归了一个人统领。”
“谁？”
“太后的养子，我们叫他‘公子’。”柳四娘神色凝重，“公子从小被太后秘密培养，精通权谋武艺，但心性……比太后更狠。太后死后，他接管了剩余影卫，正在江南活动。”
江南！沈清辞心头一紧。她刚收到消息，江南有影卫残部活动，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号了。
“公子想做什么？”
“不知道。”柳四娘摇头，“但他在收集三样东西：前朝玉玺的仿制品、靖国公府的旧档、还有……萧执的生辰八字。”
玉玺、旧档、生辰八字……沈清辞脑中飞快思索。前两样可以理解，但生辰八字？
“他要生辰八字做什么？”
“或许是诅咒，或许是……”柳四娘顿了顿，“验证什么。姐姐曾提过，太后的手札里，记录了一件关于宸妃的秘事。但具体是什么，她没细说。”
又是宸妃！萧执的身世，似乎总与这些秘密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