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地图前。从时间推算,萧执此刻应该已离开北境,正在返京途中。而按照惯例,皇帝离京期间,朝政由内阁和监国皇子共同处理。如今萧执无子,监国的应该是……
“韩王萧启!”沈清辞脱口而出。
萧启,萧执的堂弟,先帝幼子,今年刚满十六,由陈璞亲自教导。若萧执在北境出事,萧启就是最合法的继承人。
“他们要对陛下下手!”沈清辞猛地转身,“青鸾,立刻飞鸽传书给陛下,就说陈璞可能与韩王勾结,请陛下小心!”
“是!”
信鸽在夜色中扑棱棱飞起。但沈清辞心中不安更甚——如果陈璞连飞鸽传书的路都算到了呢?
她必须做两手准备。
“阿七,你带三人,连夜北上,务必亲自将信送到陛下手中。若遇阻拦,可动用一切手段。”
“明白!”
“郑大人,”沈清辞看向郑沧海,“扬州城能调集多少可靠人手?”
“府衙差役二百,守军一千,郑家护卫三百。但守军指挥使是陈璞举荐的人……”
“控制住指挥使,由你暂时接管城防。”沈清辞斩钉截铁,“从现在起,扬州只许进,不许出。所有往北的信使、商队,一律扣留检查。”
“这是封锁全城,需要朝廷旨意……”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沈清辞取出萧执御赐金牌,“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当夜,扬州城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正迎来一年一度的秋祭大典。
按照祖制,皇帝不在时,由监国代为主祭。年仅十六的韩王萧启身着衮服,在陈璞的搀扶下登上天坛。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祭文读到一半,异变突生。
一支冷箭从观礼人群中射出,直扑萧启!
“护驾!”陈璞厉喝,同时扑向萧启,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箭矢擦过陈璞肩头,钉在祭坛柱上。侍卫一拥而上,当场擒住刺客——竟是礼部一个不起眼的员外郎。
“为何行刺!”刑部尚书厉声喝问。
刺客惨笑:“萧执无道,宠信奸佞,我等忠心之士,愿拥韩王正位!”
话音未落,咬毒自尽。
全场哗然。陈璞捂着伤口,痛心疾首:“老臣教导无方,竟让此等逆贼混入礼部,罪该万死!”
萧启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问:“阁老,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陈璞环视百官,沉声道:“陛下在北境安危未卜,京城又出此等逆案。为保社稷安稳,老臣建议,暂时由韩王监国理政,待陛下归来,再行交还。”
几个陈璞门生立即附和:“阁老所言极是!”
但更多官员沉默。谁都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而在天坛外围的阴影中,韩铮按着刀柄,冷眼旁观。他收到沈清辞的密信后,已暗中布置。此刻,他低声对副手道:“按计划行事。陈璞一动,立即抓捕。”
“是。”
祭坛上,陈璞正要继续进言,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骑绝尘冲入天坛,马背上的信使高举令牌:“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陛下已在返京途中!”
陈璞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天佑大晟!快,准备迎接圣驾!”
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计划有变,但棋局还未结束。
而此时北上的阿七,在徐州境内遭遇伏击。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三倍,招招致命。
“是死士!”阿七咬牙,身上已多处挂彩。他护着怀中的密信,拼死杀出重围,但随行的三人都已战死。
他独自逃入山林,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密信必须送到。阿七撕下衣襟,就着月光,用血将信中最关键的内容抄写三份,分别绑在三只信鸽腿上。
“去吧。”他放飞信鸽,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
山林中,刀剑碰撞声再次响起,惊起飞鸟无数。
而其中一只信鸽,在夜色中奋力向北飞去。
它的腿上,系着沈清辞用血写成的警告:
“玉玺伪造,意在矫诏。陈璞有异,韩王或为傀儡。陛下速归,迟则生变。”
夜色如墨,三线烽烟,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