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血书信鸽在夜空中奋力振翅，其中两只刚飞出山林就被弩箭射落，只有一只凭借着夜色掩护，钻入云层向北飞去。
但它飞了不到百里，就被一张精心布置的巨网捕获。
徐州郊外的农庄里，一个黑衣人小心地解下鸽腿上的血书，借着油灯看完内容，脸色骤变。他立即将血书封入竹筒，交给等候的同伴：“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陈阁老处。记住，宁可毁掉，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是！”
黑衣人又看向笼中剩下的几只信鸽——那是阿七原本准备传递消息的。他冷笑一声，拧断它们的脖子：“沈清辞啊沈清辞，你以为只有你会用飞鸽传书？”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细节：阿七在放出信鸽前，还悄悄放走了一只未经训练的雏鸽。这鸽子没有明确方向，只是本能地向北飞，腿上绑着一小截沾血的布条。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的搜查有了重大发现。
郑沧海带人在城东一处废弃的染坊地下，找到了完整的玉玺伪造工坊。工坊里设备齐全，从玉料切割到精细雕刻的工具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十几张不同角度的传国玉玺图样。
“署正请看，”郑沧海指着工作台上未完成的玉玺，“这枚已经雕了七成，形制与真品几乎无异。若不是雕刻师傅突然失踪，恐怕已经完工了。”
沈清辞拿起那方玉玺，入手沉甸甸的，雕工精湛，龙纹栩栩如生。但她仔细观察后，发现龙眼处的雕刻略显生硬——这不是技艺问题，而是雕刻者从未见过真品，只能凭图样想象。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她得出结论，“真品一直收在宫中，见过的人屈指可数。这说明，指使他们伪造玉玺的人，在宫中的权势还不够接触到真品。”
郑沧海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是……韩王？他年纪尚轻，又只是监国，确实没机会接触玉玺。”
“有可能，但韩王背后一定还有人。”沈清辞放下玉玺，在工坊中仔细搜寻。她推开一个装满废料的木箱，发现箱底压着一本薄册子。
册子记录的是工坊人员的名单和工钱发放。翻到最后几页，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胡三，京城人士，左手缺小指，司监工。丙申年七月初三至，永徽六年九月初十离。”
丙申年七月初三，二十年前。
永徽六年九月初十，正是十天前。
“这个胡三，在工坊待了整整二十年。”沈清辞心中震动，“他不仅是监工，更是这个据点最久的看守者。郑大人，立刻全城搜捕胡三！”
“可如果他已经离城……”
“他不会离城。”沈清辞肯定道，“玉玺未成，疫情假象被识破，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一定还藏在扬州某处，等待下一步指令。”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鸾冲进来，手中捧着一只受伤的雏鸽：“姑娘！这只鸽子飞到府衙，腿上绑着这个！”
是阿七的血布条。血迹已经干涸，但还能辨认出几个歪斜的字：“信鸽……被截……北……危……”
沈清辞心头一沉。阿七生死未卜，传信路线也被截断。这说明对手已经控制了徐州到京城的要道。
“我们得另想办法。”她强迫自己冷静，“郑大人，扬州可有直通北境的秘密商道？”
郑沧海想了想：“有倒是有，但都是走私小路，崎岖难行，而且要穿过太行山余脉，土匪横行。”
“就用这条道。”沈清辞决断，“选十个身手好的，分三批出发，走不同路线。只要有一批能到北境，消息就能传出去。”
“可这条道至少要走半个月……”
“顾不上了。”沈清辞看向北方，“我只怕，半个月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夜，十名郑家护卫悄然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北境鹰嘴崖，正面临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草原左贤王这次调集了八万大军，不分昼夜地轮番攻城。投石机将燃烧的火球抛上城头，云梯如林，草原士兵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秦砚三天三夜没下城墙，铠甲上的血迹结了又干。赵铁山左臂中箭，简单包扎后继续作战。守军伤亡惨重，原本一万五千人，现在能战者已不足八千。
“将军！西门快守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踉跄来报。
秦砚抓起长枪：“跟我来！”
西门缺口处，上百草原兵已冲入关内。秦砚率亲卫杀到，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他的体力也已到极限，一个不慎，被敌人砍中后背。
“将军！”亲卫惊呼。
秦砚咬牙反手一剑刺死对方，厉声道：“堵住缺口！后退者斩！”
就在这时，关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不是草原的鼓，而是大晟军阵特有的“破阵鼓”！
一面“萧”字大旗出现在草原军后方，铁骑如洪流般冲入敌阵。为首者金甲长刀，竟是萧执！
“陛下！”守军欢呼。
萧执亲率三万禁军精锐，绕道突袭草原军后方。草原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左贤王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城门大开，秦砚带兵杀出，内外夹击。这一战从黄昏打到黎明，草原军丢下上万尸体溃退，左贤王本人也身负重伤。
战后清点，鹰嘴崖守军阵亡三千余人，伤者过半。但关隘守住了。
御帐中，萧执看着跪在面前的秦砚，亲自扶起：“秦将军辛苦了。”
“臣不敢言苦。”秦砚抬头，“陛下怎么提前返京了？”
“朕接到密报，京城有变。”萧执神色凝重，“陈璞借韩王监国之机，正在清洗朝堂。朕若不回，恐怕皇位都要易主了。”
秦砚心中一惊：“沈署正在江南查到线索，陈璞可能与伪造玉玺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