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萧执递过一份密报,“这是沈清辞通过郑家商道送来的,路上走了十二天。”
密报详细记录了扬州查案经过,以及陈璞旧印被盗、胡三潜伏二十年等线索。最后还有一句:“玉玺伪造,意在矫诏。陈璞有异,韩王或为傀儡。”
秦砚看完,沉声道:“陛下,臣愿率军南下,清君侧!”
“不,你留在北境。”萧执摇头,“草原新败,左贤王重伤,正是议和的好时机。朕已派使节前往草原王庭,若能达成和议,北境可暂安。而你,”他看着秦砚,“朕另有重任。”
“陛下请吩咐。”
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调兵符。朕回京后,若三个月内无消息传来,你就凭此虎符,率军南下。”
秦砚震惊:“陛下!这是……”
“这是最坏的准备。”萧执目光深邃,“陈璞经营多年,朝中党羽遍布。朕这次回京,是入龙潭虎穴。若有不测,你就是勤王之师。”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萧执拍拍他的肩:“还有一事。若朕真的出事,沈清辞……就托付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子,不该卷入这些是非。”
秦砚喉头一哽:“陛下……”
“不必多说。”萧执转身,“朕明日就启程回京。北境,就交给你了。”
当夜,秦砚站在城楼,望着南方的星空。他手中握着那枚沉重的虎符,心中却想着沈清辞。
清辞,你一定要平安。
而此时的扬州,沈清辞终于找到了胡三的藏身之处——城北一座香火冷清的道观。
道观地下有密室,胡三正躲在里面销毁文件。被抓时,他并不惊慌,反而笑了:“沈署正,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
“陈阁老已经控制了京城,陛下就算回去,也无力回天了。”胡三笑得诡异,“而且,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玄鸟’。”
沈清辞冷冷道:“为什么?”
“因为‘玄鸟’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胡三眼中闪过狂热,“它是一个信念,一种传承。二十年前有‘玄鸟’,现在有‘玄鸟’,二十年后还会有‘玄鸟’。你们杀不完的。”
“信念?”沈清辞逼近,“什么信念?复辟前朝?”
胡三摇头:“不,是建立一个新朝。一个没有门阀世家、没有科举垄断、寒门士子也能出头的新朝。陈阁老答应我们,事成之后,推行科举改革,广开寒门之路。”
沈清辞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场阴谋背后,竟有这样的诉求。
“所以你们就勾结外敌?毒害百姓?伪造玉玺?”她厉声问。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胡三昂首,“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只要新朝建立,谁会在意过程中死了多少人?”
“我会在意。”沈清辞一字一句,“每一个无辜死去的人,我都会记住。每一个被你们利用的寒门士子,我也会记住。胡三,你们错了。改变朝政的方法有很多,但绝不是背叛国家、残害同胞!”
胡三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嘴角渗出黑血——他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沈……沈署正……”他艰难地说,“小心……陈璞不是……不是最大的……”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沈清辞站在原地,心中翻涌。胡三临死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陈璞不是最大的,那谁是?
她忽然想起萧执说过的猜测:若是四胞胎呢?
难道……
“署正!”郑沧海匆匆进来,“京城急报!陈璞以‘清君侧’为名,软禁了韩王,控制了内阁!现在京城九门紧闭,只等陛下回京!”
沈清辞闭了闭眼:“陛下到哪里了?”
“已过黄河,最多三日就到京城。”
三日。足够陈璞布置天罗地网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郑大人,”沈清辞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要进京。”
“什么?现在京城是龙潭虎穴……”
“正因是龙潭虎穴,我才必须去。”沈清辞看向北方,“陛下需要有人在外策应。我是青衣署署正,监察百官是我的职责。陈璞篡权,我岂能坐视?”
“可你如何进京?现在各关卡都被陈璞的人控制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我有办法。”
她想起秦砚给她的那枚令牌。那不仅是调动暗线的凭证,更代表着一个身份——一个足以让陈璞投鼠忌器的身份。
夜幕降临,一队车马悄然离开扬州。
沈清辞坐在车中,手中握着那枚乌黑的令牌。车窗外,星斗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