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景明话锋一转，“你若肯放过庆王一脉，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母亲的秘密。”
“说。”
“你母亲当年，不是自杀，也不是被老夫害死。”萧景明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她是被太后毒死的。”
“放肆！”太后厉喝。
沈清辞却抬手制止，冷冷看着萧景明：“证据？”
“证据就在慈宁宫，太后寝殿的暗格里。”萧景明一字一句，“那里有太后与你母亲往来的密信，其中最后一封，太后亲笔：‘清澜，为社稷计，汝当赴死。’后面还有太后印鉴。”
沈清辞看向太后。
太后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
“是真的？”沈清辞声音发颤。
太后闭目，良久，缓缓点头：“是。”
沈清辞如遭雷击。
“但你母亲是自愿的。”太后睁开眼，老泪纵横，“当年老安平王谋反案牵扯太广，若彻查，半个朝堂都要人头落地。先帝病重，太子年幼，大晟经不起这般动荡。你母亲主动找到哀家，说愿以一死，换朝廷二十年安稳，换奸佞放松警惕，换……她的孩子平安长大。”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握住她的手：“孩子，哀家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这二十年，哀家无一日不活在愧疚中。但哀家答应过她，要护你周全，要助你完成她未竟之业。所以哀家收你为义女，所以哀家力排众议支持新政——这都是哀家在还债。”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母亲的死，太后的隐瞒，二十年的真相……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现在你知道了，”萧景明冷笑，“还要救这个毒死你母亲的凶手吗？”
沈清辞缓缓转头，看向萧景明，眼中血丝密布，却异常清明：“萧景明，你错了。”
“错在哪？”
“错在以为，我会因私废公。”沈清辞一字一句，“母亲自愿赴死，是为大义。太后隐瞒真相，是为大局。她们都选择了比个人恩怨更重要的东西。而我——”
她抽出尚方宝剑，剑光映亮她坚毅的脸：“而我，是林清澜的女儿，是大晟的郡主，是推行新政的官员。我的选择，与她们一样。”
剑尖指向萧景明：“至于你，还有你背后的庆王，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她转身对韩铮道：“韩将军，照计划行事。你即刻北上，务必保住秦砚性命。我会在京城，挖出庆王这条毒根。”
“是！”
沈清辞又对太后行礼：“太后，请您下旨，召庆王入宫。就说……陛下要与他商议宗室改革。”
太后拭泪：“好。”
众人离去，天牢重归死寂。
萧景明瘫坐在铁笼中，忽然喃喃：“林清澜，你女儿比你更狠……大晟有她，庆王怕是……”
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缩——牢房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狱卒衣服，低着头，声音嘶哑：“首辅大人，王爷让我送您一程。”
萧景明惨笑：“果然……兔死狗烹。”
寒光一闪。
等沈清辞得到消息赶回天牢时，萧景明已气绝身亡。喉间一道细痕，见血封喉。
“是高手。”韩铮查验后道，“用的极细的钢丝，一招毙命。”
“灭口。”沈清辞看着萧景明的尸体，“庆王怕他吐出更多秘密。”
她走出天牢时，天已蒙蒙亮。
宫门外，王猛率领的五千精骑已整装待发。
“郡主，一切准备就绪。”王猛抱拳，“韩将军的三万禁军已先行出发。”
沈清辞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宫城。
母亲，您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让您失望。
这一次，女儿要亲手终结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阴谋。
“出发！”
五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京城，向北疾驰。
而在他们身后，庆王府中，一个白发老者正看着手中的密信，面色阴沉。
“父亲，沈清辞出城了。”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道，“要不要在路上……”
“不必。”庆王萧煜缓缓撕碎密信，“让她去北境。那里，才是她的葬身之地。”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传令给‘那个人’：按第二套计划行事。这一次，我要让林清澜的女儿，和她的心上人，一起死在北境。”
“是！”
窗外，秋风肃杀。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恩怨，即将在北境的雪原上，迎来最终的结局。
而沈清辞的马队，已渡过黄河，踏上了通往北境的官道。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仅是重伤的爱人，更是一个精心布置了二十年的杀局。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是林清澜的女儿。
因为她的身后，是万千期盼安宁的百姓。
因为她的心中，有着比生死更重要的——
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