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人马如利箭出弦,没入夜色。
沈清辞率队向南疾行。草原军显然没料到会从背后遇袭,防备松懈。他们很顺利就摸到了粮草大营——数十座巨大的帐篷,里面堆满粮草、箭矢、火油。
“放火!”
火箭如蝗,射向帐篷。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火光冲天!粮草大营陷入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草原军慌乱嘶喊。
与此同时,左翼和李勇部也发动猛攻,青鸾更是带人直扑中军大帐。整个草原大营乱成一团。
南面,韩铮看到火光,立即下令总攻。三万禁军如潮水般涌向草原军防线。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草原军虽众,但措手不及,很快溃不成军。右贤王在亲卫保护下仓皇北逃,连帅旗都丢了。
战斗持续到黎明。草原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阴山脚下,尸横遍野。
“赢了!我们赢了!”大晟将士欢呼雀跃。
沈清辞站在火光中,脸上溅满血污,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看向担架上的秦砚,秦砚也正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
但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辰时,一匹快马从南面疾驰而来,马上信使浑身是血,冲到沈清辞面前滚鞍落马:“郡主!雁门关……失守了!”
“什么?!”
“庆王长子萧衍,率五万叛军,昨夜攻破雁门关!守将赵铎……阵前倒戈,开关献城!如今叛军已长驱直入,京城……京城危在旦夕!”
又一个噩耗接踵而至:
“报——!庆王将太后和陛下押上城楼,扬言若郡主不投降,便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人!第一个时辰,杀太后身边的老太监。第二个时辰,杀陛下的贴身宫女。第三个时辰……”
信使说不下去了。
沈清辞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最残酷的抉择,终于来了。
是回师救君,还是乘胜追击,彻底歼灭草原残军,永绝后患?
若回师,草原军必卷土重来,北境永无宁日。
若不回,太后和皇帝必死,庆王篡位,大晟易主。
“郡主,”韩铮沉声道,“末将愿率军回援京城,您留在北境,肃清草原残部。”
“来不及了。”沈清辞摇头,“京城距此八百里,等你们赶到,太后和陛下早已……”
她说不下去了。
这时,秦砚忽然挣扎坐起:“清辞……你……你母亲当年……面对类似的抉择……她怎么选?”
沈清辞一怔。
母亲当年,选择赴死,换朝廷二十年安稳。
“可是……”她声音哽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太后和陛下死……”
“那就……不让他们死。”秦砚握住她的手,“庆王要的是皇位,不是杀人。只要他觉得……你还有用,就不会轻易下杀手。”
他喘息着,继续说道:“你现在……立即写信给庆王……就说……愿以草原右贤王的人头……换太后和陛下性命……”
“右贤王已经跑了!”
“跑不远。”秦砚眼中闪过寒光,“草原军新败,军心涣散。你让韩将军率轻骑追击,三日之内,必能擒杀右贤王。到时候,人头送去京城,庆王必有所忌惮。”
“可万一……”
“没有万一。”秦砚用力握紧她的手,“清辞,你是林清澜的女儿,是我秦砚的妻子。这世上,没有你破不了的局。”
沈清辞看着秦砚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将士期盼的目光,终于点头。
“韩将军,给你一万精骑,追歼草原残军,务必擒杀右贤王。”
“李勇,你率五千人,镇守阴山,防止草原军反扑。”
“其余人,”她翻身上马,“随我——回师京城!”
“是!”
大军开拔前,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草原。晨曦中,那片土地辽阔而苍凉。
母亲,您当年选择了牺牲。
女儿今日,选择战斗。
或许我们的路不同,但终点是一样的——
那个清明的,安宁的,属于天下百姓的太平盛世。
马蹄如雷,向南而去。
而此时的京城,玄武门城楼上。
庆王萧煜一身明黄蟒袍,负手而立。他身旁,太后被绑在椅子上,口中塞着麻核,目眦欲裂。萧执则被铁链锁住,跪在城垛边,脸上有新鲜的血痕。
城下,数万叛军列阵,刀枪如林。
“时辰到了。”萧煜淡淡道,“杀。”
一个老太监被推上城垛,刀光一闪,人头滚落,血溅三尺。
太后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萧执咬牙,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萧煜却笑了,笑得温和而残忍:“别急,一个一个来。等沈清辞到了,好戏才刚开始。”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林清澜,你的女儿,会怎么选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