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十七年,九月初九,重阳。
这一日的京城,比任何一次庆典都要盛大。从镇国公府到皇城的十里御道,铺上了从江南运来的金丝红毯。道路两侧,每隔十步便立一对青衣卫,他们不是护卫,而是仪仗——每人手中捧着一卷书册,那是沈清辞这七年来推行新政的纪要。
万国来贺的使节队伍,从三日前便陆续抵达。草原的金帐车驾、西域的骆驼商队、南洋的宝船帆影,汇聚在京城之外,等待这场举世瞩目的婚典。
镇国公府内,沈清辞对镜梳妆。镜中人凤冠霞帔,面若桃花,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公主殿下,”青鸾为她戴上最后一支金步摇,“时辰快到了。”
“秦砚呢?”
“在正厅接待各国使节。”苏晚晴低声道,“不过……草原使节团里,有个人很面熟。”
沈清辞转身:“谁?”
“林晚照。”
沈清辞手中玉梳一顿。
三个月前雁门关外那场会面,她与巴特尔达成了初步和议:两国停战三年,开放边境互市,互派使节。作为诚意,巴特尔释放了所有大晟战俘,并承诺约束部下不再南侵。
但林晚照的出现,让她心头蒙上阴影。
“他什么身份?”
“草原使团副使,巴特尔的特使。”苏晚晴忧心道,“姑娘,我怕他……”
“今日大婚,他不敢造次。”沈清辞站起身,凤袍曳地,“走吧,该去太庙了。”
太庙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萧执亲自主婚,太后证婚,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分列两侧。秦砚一身大红蟒袍,站在祭坛前,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沈清辞的凤辇抵达时,礼炮九响,钟鼓齐鸣。
她由太后亲自搀扶下辇,每一步都踏在红毯上,踏在她七年来走过的路上——从青衣署文书女官,到江南巡察使,到北境督军,再到今日的镇国公主。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百官齐拜。
沈清辞走到秦砚身边,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穿越了生死,跨越了误解,历经了千难万险。
萧执展开圣旨,声音朗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主沈清辞,忠勇仁孝,才德兼备;骠骑大将军秦砚,武功赫赫,忠心耿耿。今日朕亲自主婚,愿二人永结同心,共护山河。另,赐公主与大将军‘同掌朝政’之权,共辅国事。钦此!”
“同掌朝政”四字一出,满场皆惊!
这意味着沈清辞不仅是大晟第一位以公主身份参政的女子,更将与秦砚共同执掌朝政大权!
几位老臣欲言又止,但在萧执威严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出声。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