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鼓,是……朝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关城街道上,一队仪仗缓缓行来。黄罗伞盖,旌旗猎猎,竟是天子仪仗!
萧执一身龙袍,端坐御辇之上。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御辇旁,太后凤冠霞帔,神色肃穆。
“陛、陛下?!”张诚扑通跪地。
御辇在城门下停住。萧执起身,看向城楼上的秦砚:“秦卿,放下刀。”
“陛下!”秦砚跪地,“清辞还在外面!她……”
“朕知道。”萧执打断他,转身面对紧闭的城门,“开门。”
“陛下!草原军就在门外……”
“朕说,开门。”萧执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清辞是大晟的郡主,是太后的义女,是朕亲封的北境督军。今日,朕要接她回家。”
张诚颤抖着手,终于下令:“开……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再次开启,这一次,是全开。
城外,沈清辞已力竭。她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草原骑兵。林晚照下马,走到她面前,刀尖抵住她咽喉。
“姐姐,你输了。”
沈清辞抬眸看他,忽然笑了:“不,是你输了。”
林晚照一愣。
就在这时,雁门关内,鼓声如雷!城门大开,天子仪仗缓缓而出。萧执站在御辇前,身后是三千禁军铁骑,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更让人震惊的是,仪仗两侧,走出数十位朝中重臣——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甚至还有几位宗室亲王!
他们手中都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字:
“沈清辞,忠臣也!”
“郡主之功,天地可鉴!”
“血脉无错,赤心不悔!”
林晚照脸色骤变:“这……这是……”
萧执走下御辇,缓缓走到两军阵前。他看向林晚照,又看向远处的巴特尔大军,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草原的将士们,大晟的将士们,你们都听好了!”
“沈清辞的身世,朕三日前就已查清。她的生父确是阿史那赫,但她的生母,是大晟的林清澜!她身上流着两国的血,这本该是化解仇恨的契机,不该是挑起战争的借口!”
他转身,看向沈清辞:“沈卿,你过来。”
沈清辞踉跄起身,走到萧执面前,跪地:“臣……参见陛下。”
萧执扶起她,将一枚虎符放在她手中:“这是北境军虎符,从今日起,北境三十万大军,归你节制。”
他又取出一卷圣旨,当众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平郡主沈清辞,虽身世曲折,然忠勇为国,功勋卓著。今特加封为‘镇国公主’,赐公主府,食邑万户。另,许其与骠骑大将军秦砚择日完婚,朕将亲自主婚。钦此!”
圣旨读完,全场寂静。
然后,城楼上,城楼下,大晟将士齐跪:“陛下圣明!公主千岁!”
声音如山呼海啸。
沈清辞泪如雨下。
萧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清辞,这三天,朕查清了所有事。庆王余党伪造密令,想借你身世之机,逼你造反,他们好趁机夺权。但朕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看向林晚照:“至于你——林晚照,朕知道你的遭遇。但仇恨不能成为作恶的理由。今日你若放下刀,朕可饶你不死。”
林晚照愣在原地,手中的刀在颤抖。
远处的巴特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厉声下令:“撤!”
草原军如潮水般退去。
林晚照看着沈清辞,又看看城楼上焦急的秦砚,忽然惨笑:“姐姐,你赢了。你有明君,有忠臣,有爱人……我什么都没有。”
他扔掉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扔给沈清辞:“这是‘七日醉’的解药,给韩铮。”
然后,他转身,走向草原方向。
“晚照!”沈清辞急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