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们停下攻势，却依然围着沈清辞和秦砚。禁军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林晚照，”萧执面不改色，“你以为杀了朕，就能成事？”
“不，”林晚照摇头，“我要的不是皇位。我要的是——公道。”
他转向沈清辞，眼中是复杂的光芒：“姐姐，你知道吗？这三个月的和谈，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巴特尔根本没想和平，他只是在等这个机会——等大晟最精锐的将领、最得民心的公主大婚，等所有重臣齐聚，等各国使节在场，然后……一网打尽。”
沈清辞心中一沉：“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晚照笑了，笑得凄厉，“因为我就是策划者之一。庆王余党、西域不满互市的贵族、南洋想趁乱分一杯羹的海寇、还有草原那些主战派……我们联合起来了。”
他顿了顿：“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要权力，不要财富。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太平盛世，有多么脆弱；这些所谓的忠臣良将，有多么可笑！”
刀尖抵近萧执咽喉：“陛下，下旨吧。下旨废了沈清辞的公主封号，废了她和秦砚的官职，将他们流放三千里。否则，今日太庙前，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萧执冷笑：“朕若说不呢？”
“那就玉石俱焚。”林晚照眼中闪过疯狂，“我已经在太庙埋了千斤火药，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所有人——皇帝、太后、百官、使节，还有你们最爱的公主和大将军，都会灰飞烟灭！”
他掏出一个火折子：“姐姐，选吧。是你和秦砚的性命，还是这满朝文武的性命？”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沈清辞看着林晚照，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刺客，看着惊慌的百官，看着秦砚流血的伤口，最后看向萧执。
萧执也在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信任。
她忽然笑了。
“晚照，”她声音轻柔，“你忘了我是谁。”
林晚照一愣。
“我是沈清辞。”她往前走了一步，刺客的刀架在她颈上，她却浑然不觉，“是林清澜的女儿，是大晟的镇国公主，是推行新政的官员，是……你的姐姐。”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用生死就能威胁我？你以为用火药就能吓倒我？晚照，你太不了解我了。”
她停下，距离林晚照只有十步：“这七年来，我面对过无数次生死抉择。每一次，我都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是什么？”林晚照嘶声问。
“是道义，是责任，是……”沈清辞目光扫过全场，“是对得起这片土地，对得起这些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那份坦荡。”
她忽然提高声音：“禁军听令！”
“在！”韩铮等人齐声。
“庆王余党、西域叛逆、南洋海寇、草原主战派，今日齐聚于此，意图颠覆我大晟社稷。”沈清辞一字一句，“凡我大晟将士，当以死护国！今日，有死无退！”
“有死无退！”三军怒吼。
林晚照脸色煞白：“你……你不怕死？”
“怕。”沈清辞坦然道，“但我更怕，活得没有尊严，没有担当，对不起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这二十年太平。”
她看向秦砚。秦砚对她点头，眼中是骄傲，是深情，是生死相随的决绝。
“晚照，”沈清辞最后说，“放下刀吧。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仇恨。母亲当年选择赴死，不是因为她绝望，是因为她相信——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她的遗志，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她伸出手：“现在，我就在这里。我是你的姐姐，我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我们一起，结束这场仇恨，好不好？”
林晚照的手在抖。
他看着沈清辞伸出的手，看着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被劫匪掳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他以为自己会死，直到有一天，地窖门打开，一个青衣女子走进来，对他伸出手：“孩子，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那是林清澜。
而现在，她的女儿，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我……”林晚照嘴唇颤抖，“我做了太多错事……”
“错了就改。”沈清辞微笑，“母亲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知错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