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预热。
就在灵宝天尊那撕裂叙事层的一剑挥出之后。
诸天万界,不论是高等修仙位面,还是低武江湖世界,都在同一时刻响起了一道整齐划一的剑鸣声。
这声音起初微弱,如风穿松林,仅仅是几息之间,便汇聚成了滔天巨浪,震耳欲聋。
不是几把,也不是几万把。
而是所有的剑!
凡铁打造的士兵佩剑、生锈的断剑、埋在泥土里的古剑;
名家锻造的利刃、传承千年的镇派神兵;
哪怕是蕴含天地法则的帝兵、先天而生的灵宝!
只要是具备“剑”这一概念,只要是被定义为“剑”的器物,在这一刻,全部不受控制地自动出鞘!
……
雪中世界。
北凉王府听潮亭。
老剑神李淳罡正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子,眯着眼看着天幕,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突然,他背后的木马牛剧烈震颤,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长啸。
“嗯?怎么回事?想打架?”
李淳罡一惊,这把断剑重铸后虽然灵性十足,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躁动不安。他刚伸手要去按住剑柄安抚。
嗖!
木马牛直接挣脱了他的真气控制,如同一条脱缰的野龙,冲天而起!
“嘿!你这老伙计,反了你了!”
李淳罡正要御气追赶,却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
不仅仅是他的木马牛。
此时此刻,整个离阳江湖,整个北凉城。
无数柄长剑从铁匠铺里飞出,从侠客的剑鞘里飞出,从武库的架子上飞出。
满城尽是飞剑!
它们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却又井然有序。
它们没有乱飞,而是整整齐齐地悬停在高空之中,剑尖朝上,对着天幕中那个背负四剑的身影,缓缓弯曲了剑身。
那一向笔直、宁折不弯的剑身,此刻竟然弯曲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是……鞠躬!
万剑朝宗!
不仅仅是北凉。
东海武帝城头,那插满城墙的六国名剑,此刻全部自行拔出,呼啸着飞上云端加入朝拜的队伍。
桃花剑神邓太阿的太阿剑,也不再听从这位新晋剑神的召唤,而是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飞向高空。
还有那徽山大雪坪上,那数万柄为了恭迎“剑来”而汇聚的长剑,此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真正的君王。
“这……”
李淳罡看着满天飞剑朝拜的壮观景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他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边、至高无上的剑意。
相比之下,他的剑意,乃至这人间所有的剑意,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幼稚。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李淳罡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随后却是放声大笑,笑得癫狂,笑得豪迈。
“哈哈哈哈!原来这万古长夜里,真的有一轮烈日啊!老夫一直以为自己是那提灯之人,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在这位天尊面前,连萤火都算不上!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就是剑道的尽头吗?这才是真正的剑仙!这才是剑之极致!”
扑通一声。
这位曾经横压江湖的一代剑神,对着天幕跪下了。
不是屈辱,不是被强迫。
而是作为一名毕生追求剑道的修士,对于剑道至高终极的虔诚膜拜。那是一种见到了真理的感动。
……
风云世界。
中华阁。
满头白发的无名正拉着二胡,曲调悲凉。
突然,二胡弦断。
他体内的“天剑”境界瞬间不稳,那原本平和冲淡的剑意,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
“万剑归宗?”
无名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错了。
这不是万剑归宗。
这是万剑跪宗!
他那柄视若性命的英雄剑,此刻正趴在地上,剑身贴地,仿佛在进行五体投地的膜拜。
而在天下会。
剑圣独孤剑正在闭关,参悟那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他的元神已经半出窍,周围的时空都在凝固,那毁天灭地的剑意正在酝酿。
突然,他那即将元神出窍的身体剧烈一震。
那天幕上传来的一抹灵宝剑意,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的一缕,也瞬间冲垮了他的剑心。
他那引以为傲的“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在脑海中刚刚成型,就被那股更高维度的剑意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用一杯水去冲洗一座沙雕。
彻底崩塌。
“这就是……真正的剑意吗?”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
“只有纯粹的……终结。”
噗!
剑圣一口老血喷出,那原本枯槁的面容瞬间灰败下去,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如同回光返照。
“我的剑二十三,只能冻结时空,静止万物。”
“而他的剑,能斩断时空,斩断因果,斩断故事,甚至斩断‘剑’这个概念本身!”
“我不如也……我不如也!这世间竟有如此神技!”
无双剑颤抖着飞出,插在地上,剑柄不断磕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在向那天幕上的神灵请罪,请罪自己竟然敢妄称“无双”。
……
遮天世界。
星空古路深处。
叶凡一身血气滔天,刚刚打爆了一个不长眼的圣灵石人。
此时,他手中的天帝剑,却在疯狂震动。
这把跟随他征战一生,染过至尊血,杀过古皇,甚至硬抗过仙器攻击的无上帝兵,此刻竟然在向叶凡传递一种极其清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