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数据静默得如同一潭死水。
第二个小时，依旧波澜不惊。
在这个算法为王的时代，一个零粉丝、零权重的账号，就注定要被淹没在由美颜、卖货和无聊段子构筑的数字洪流之中。
江帆坐在格子间的工位上，周围是同事们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音。他没有去看电脑屏幕上那可怜的两位数播放量，而是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温水。
水流过喉咙，温润平静。
他的眼神，穿透了办公室的玻璃墙，望向窗外那片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森林。
他并不担心。
风暴的酝酿，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他手里，还握着引爆风暴的火种。
“系统。”
江帆在心中默念。
“使用流量推广卡。”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绝对安静的界面，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初级流量推广卡使用确认，请设定目标用户画像。】
“目标定位：对娱乐圈、吃瓜、玄学感兴趣的用户。”
江帆的指令清晰无比。
【画像已锁定，目标用户群筛选完毕。】
【叮！】
【使用成功，精准引流开始！】
指令下达的瞬间，江帆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屏幕。他只是将水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信号。
与此同时，斗音平台。
“哎呀，兄弟们，今天也没啥好看的片子查房啊。”
顶级女主播周姐，原名周舒怡，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自己那张粉色的电竞椅上，两脚甚至搭在了桌子边缘。
直播间里，数千万粉丝中的几十万活跃观众，正看着她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听着她那与长相极度不符的老太妹式抱怨。
“现在的营销号太没意思了，天天就是谁谁谁谈恋爱了，谁谁谁又整容了，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
她一边吐槽，一边百无聊赖地用拇指划动着手机屏幕，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就在她耐心告罄，准备关掉手机去峡谷里大杀四方的时候，一个视频封面，被算法精准地推到了她的视线正中央。
“嗯？”
她停下了划动的手指。
【娱乐圈十大因果律魔咒？】
周舒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标题，一股子浓浓的营销号味儿。”
她对着直播镜头嘟囔道。
“还魔咒呢？我还大威天龙呢，世尊地藏呢。”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周姐：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哈哈哈，这标题确实有内味儿了。】
【划走划走，浪费时间。】
周舒怡正准备将这个视频划入虚空，指尖却在触碰到屏幕前的一刹那，猛然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了封面上。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到了极点，眼神里却又透着一种与严肃格格不入的深情。
汪风。
周舒怡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汪风老师？”
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身体从电竞椅上稍稍坐直了一些。
“这是又没上头条，被拉出来公开处刑了？”
她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点开了视频。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的画面同步切换，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跟着放轻了。
视频开始。
最初的十几秒，弹幕上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又是这种拼接剪辑，无聊。】
【这UP主想火想疯了吧，硬蹭汪老师热度，连脸都不要了。】
【周姐，别看了，这种视频我用脚都能剪一百个。】
周舒怡也撇着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当那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作为背景音乐幽幽响起时，整个直播间的氛围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