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毁灭。
是掌控。
他要的不是混乱。
是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稻妻！
巨大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位“新神”的命令会给稻妻带来什么，也来不及为那位被拆解的神明感到悲伤。
活下去。
在新的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活下去。
这是此刻，她唯一的念头。
“是！”
八重神子几乎是本能地应答，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她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的眼睛，用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态，转身快步离去。
她要去执行这位“新神”的第一道神谕。
大殿内，只剩下神里绫华与九条裟罗。
九条裟罗依旧保持着持弓的姿态，但那双鸦羽般的眼眸中，只剩下信仰崩塌后的空洞与茫然。她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顾尘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神里绫华。
被那道目光注视的瞬间，神里绫华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无所遁形。
那道目光，看到了她内心深处对稻妻民众最纯粹的爱。
看到了她作为神里家继承人，肩上所背负的沉重责任与骄傲。
看到了她温婉外表下，那颗坚韧而疲惫的心。
也看到了，她此刻心中交织的、对于家族未来的担忧与对稻妻命运的恐惧。
“我需要一个本地的向导。”
顾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以及，‘秩序’的执行者。”
他缓缓地，向着神里绫华伸出了手。
一团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
那不是元素力，不是神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由法则本身构筑而成的光辉。
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在流转，散发着绝对、威严、不可违逆的气息。
“我，璃月七星天枢星，‘秩序’的令使，顾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明宣告般的威严。
“向你发出一份‘契约’。”
神里绫华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契约。
这个词，对于深受璃月文化影响的稻妻上层来说，并不陌生。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面对一份契约。
“你，将为我服务。”
“我，将赐予稻妻‘新生’——一种更高效、更稳定的‘秩序’。”
顾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施舍时的微笑。
“这是你的荣幸。”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是的，没有拒绝的权力。
神里绫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拒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神里家，乃至整个稻妻，都将在这位存在的怒火下，化为齑粉。
那位被拆解的雷电将军，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作为“白鹭公主”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巨大的屈辱感与恐惧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内心。
但她不能哭。
也不能崩溃。
因为她代表的，是神里家，是整个社奉行。
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在那道审判般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那曾经只向神明与亲人弯曲的膝盖，此刻，重重地落在了冰冷而坚硬的地板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神里绫华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以一种无比庄重，又无比屈辱的姿态，接下了那份由法则构筑的、闪耀着光芒的、绝对不平等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