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
神里绫人的世界,被这片死寂彻底吞噬。他的目光穿过凝滞的空气,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牢牢地钉在神里绫华的身上。
妹妹平安无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深沉的痛楚绞碎。
他想上前,想抓住她的肩膀,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想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找回一丝一毫属于他妹妹的影子。
他动了。
仅仅只是一个抬脚的意图。
神里绫华的视线,那道没有任何情绪的、仿佛掠过尘埃的视线,终于在他身上有了一瞬的聚焦。
没有警告。
没有制止。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可神里绫人却僵在了原地,刚刚抬起的脚,再也无法落下。
那眼神告诉他:不要过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你无法理解,也无法跨越的深渊。
神里绫人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绝伦的人偶。
广场的另一侧,骚动在天领奉行的部队中蔓延。
家主被废,跪地不起,生死不知。这对于纪律严明的武士而言,是信仰的崩塌。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刀柄被攥得咯咯作响,愤怒与恐惧在他们眼中交织。
然而,无人敢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源自那个名为顾尘的男人,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那不是杀气,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生命的绝对支配。
令使级的威压。
在这种力量面前,凡人的意志,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顾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靠着释放气息来震慑一群蝼蚁的方式,在他看来,是一种极其“低效”的沟通。就像一个人,为了让脚边的蚂蚁不敢乱爬,而不得不刻意加重自己的呼吸。
无趣。
而且浪费时间。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和这些稻妻的官员玩弄权术游戏。
于是,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无视了跪在地上痛苦抽搐、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九条孝行。
无视了那些面如死灰、身体僵硬的稻妻高层。
也无视了不远处,那个正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神里家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尘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他的目标,是那具静静矗立在那里的,雷电将军的人偶。
那具被他亲手修复,却尚未被重新注入灵魂与意志的躯壳。
众人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他要当众启动将军人偶,彻底宣告他对稻妻的统治权吗?
神里绫人与匆匆赶来、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八重神子,心脏同时一紧。他们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将远远超出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顾尘在那具完美的人偶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触摸,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具人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
他需要的,不是这个“影子”。
而是“影子”背后的“本体”。
“嗡——”
一阵微不可查的法则波动,以顾尘为中心,悄然荡开。
【悟性逆天】系统,发动。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道从“无想一刀”中强行捕获的、代表着“永恒”的法则碎片,正在被以一种超乎理解的速度进行解析、逆推、溯源。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神识之海中奔腾。
“永恒”的本质……是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