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老旧的解放牌大卡车静静停在泥地上，散发着陈年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王铁柱虽然被带走了，但他那个在后厨当差的狐朋狗友显然没打算放过林峰。
就在林峰上车前，一个穿着油腻工服的年轻人刚从驾驶室钻出来，眼神闪烁地躲进了人群。
林峰坐进驾驶座，屁股还没落稳，鼻翼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属于柴油的焦苦味。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座椅，左手往驾驶座底下一探，意识瞬间开启扫描。
【发现异物：离合器压盘缝隙处被塞入大量细碎棉纱。】
【后果：一旦长时间半联动或起步大油门，棉纱会迅速升温引燃，导致离合器打滑并伴随剧烈浓烟。】
林峰冷笑，这帮人为了害他，真是连公家的财产都不顾了。
他假装弯腰系鞋带，右手在虚空中一抹。
“收。”
那团藏在狭窄缝隙里的棉纱，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系统仓库的角落里。
“磨蹭什么呢？火都不会打？”
刘厂长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考核表，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他这人最看重技术，林峰刚才在食堂表现出的刚猛确实对他的脾气，但要是车开得稀烂，他照样会把人踢出去。
“来了。”
林峰拉下阻风门，脚尖在油门上轻轻一踩，右手熟练地扣住挡把。
“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那种久违的机械震动感顺着座椅直抵脊椎，让林峰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流动。
松手刹，挂挡，给油，离合抬得极平极稳。
解放车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不仅没有半点剧烈抖动，反而展现出一种与它年纪不相符的轻盈。
林峰单手把着方向盘，在满是石墩子和窄道的障碍场里左右穿插。
老式的机械助力方向盘极其沉重，可在林峰手中却像是指挥棒一样听话。
加速、减速、两脚离合降挡补油，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刘厂长暗自点头。
最难的侧方停车。
林峰连头都没回，仅靠两个外后视镜，精准地将这台六米多长的铁家伙塞进了仅多出半米余地的桩位里。
车身停得极正，轮胎距离路沿刚好五公分。
“嗤——”
气刹排气的声音响起，林峰熄火，转头看向身侧。
刘厂长把笔收进衬衫兜里，一直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他在考核表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小子，这手艺，说是开了十年的老司机都有人信。以前藏得够深啊。”刘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正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厂正式的一级司机。林峰，好好干，司机班缺个领头的，我盯着你。”
林峰跳下车，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正式工，在这个年代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身份的彻底蜕变。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某种厚实的触感。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将领到属于自己的第一份、也是足以让整个四合院眼红到滴血的巨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