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排开人群走到前面，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王铁柱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狠和得逞的快意，嘴上却虚情假意道：“小林，你这刚转正，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可我那车刹车真有点玄乎，你可得想好了。”
林峰压根没理他，直视着刘厂长：“厂长，车我去检修，保证出不了岔子。但这活儿风险大，我得提个条件。”
刘厂长眼神一亮：“你说！”
“要是这批货按时按量送到，我下个月的工业券配额要翻倍，另外，我需要一个礼拜的机动假。”
“成交！只要货到了，这些我拍板定死！”
林峰转身出门，接过钥匙，在那群老司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那台钢铁巨兽。
“轰——！”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漆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林峰感受着座椅传来的剧烈震动，那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工业心跳。
他熟练地挂挡、松离合，巨大的载重车像一头苏醒的犀牛，咆哮着撞破了夜幕。
后视镜里，王铁柱那张原本志得意满的脸，在卡车大灯的余光中逐渐变得僵硬、惊愕，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
卡车驶离厂区，颠簸在荒凉的近郊公路上。
两旁的白杨树像幽灵一样飞速向后掠去，寒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林峰单手稳着方向盘，右手从怀里——实际上是从仓库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酱牛肉火烧，狠狠咬了一口。
香，真特么香。
这种掌控感，比在四合院里跟那帮禽兽斗嘴皮子爽多了。
行至半途，前方的路面渐渐隐入一片幽深的密林。
按照原本的路线，这时候应该全速冲过去。
林峰却缓缓松开了油门，眼神盯着密林深处那几道不自然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猛地一打方向，将这辆满载重器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路边一处足以遮蔽整个车身的树林暗影中。
发动机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烫的排气管，在冷风中发出“哒、哒”的金属收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