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长那身藏蓝色的制服像是一块沉重的铁,猛地砸进了这乱哄哄的禽兽窝里。
原本还上蹿下跳的许大茂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鸡,嘎的一声就没音了,易中海那张老脸更是瞬间从胜券在握的淡定变成了吃了苍蝇般的铁青。
林峰瞧着周队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人是他回厂交车时顺路从保卫科“借”来的,理由现成——怀疑大院有人非法侵占烈士遗孤家产,并涉及大数额入室栽赃。
周队长,您受累。
林峰也没客气,指了指贾家地窖门口那块被压得死死的大青石。
刚才他在水池边搓手的时候,系统视网膜上那个淡红色的箭头就差没怼到这石头缝里了。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引力的焦糊味,被寒风一卷,淡得几乎闻不着,但在林峰这种常年跟各种货物打交道的鼻子底下,那就是明晃晃的坐标。
就在这底下。林峰言简意赅。
易中海眼皮狂跳,还想端着一大爷的架子挡一下:周队长,这都是院里邻居闹点小矛盾,没必要惊动厂里……
周队长冷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他。
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他最瞧不上的就是易中海这种和稀泥的。
他迈开大步走到地窖口,这地窖本是各家存大白菜的地方,此时却透着股子心虚的静谧。
周队长弯下腰,两手一较劲,那块几十斤重的压舱石就被挪开了。
随着石块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还没散透的肉香味儿混合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周队长从腰间摸出手电筒,一道雪白的光柱打下去,坑底那堆还在冒着余温灰烬的鸡骨头,连带着一截被烧焦了半截、带着许大茂家特有红毛绳记号的麻绳,清清楚楚地摊在众人面前。
这下,院子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老天爷不长眼啊!要逼死我们这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见势不妙,那身肥肉像是一坨烂泥,‘秃噜’一下就坐到了雪地上。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扯着脖子干嚎,那嗓门大得能震碎房顶上的冰棱子。
这就是林峰栽赃!
他刚才肯定趁我们不注意塞进去的!
他个绝了后的扫把星,想害死我大孙子啊!
林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老太婆表演。
这种把戏他在前世见多了,撒泼打滚道德绑架,主打一个“谁穷谁有理”。
林峰慢条斯理地走进自个儿屋,从刚才被许大茂翻乱的纸篓里,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撮带血的鸡毛,举到周队长面前。
周队长,您是专业人士。您瞧瞧这鸡毛根部。
周队长接过那撮鸡毛,就着手电筒仔细端详。
正常的宰杀或者偷吃,鸡毛应该是连根拔起或者带着碎皮。
但这几根。
林峰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根部切口齐整,分明是用剪刀绞下来,再故意沾上点血沫子塞进我屋里的。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躲在秦淮茹背后打哆嗦的棒梗。
而且,谁家偷了鸡,会一边在屋里烤,一边还大费周章地把鸡毛修剪得整整齐齐拿去栽赃?
除非那人压根没打算吃,只是想找个倒霉蛋顶缸。
秦淮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杏眼里全是惊恐。
她那双死死攥着衣角的手,此刻抖得跟筛糠似的。
棒梗,这地窖里的火是谁教你生的?
周队长声音不大,但在保卫科待久了的那股子煞气,哪是棒梗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子受得了的。
棒梗哇地一声就哭了,鼻涕眼泪横流: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