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打着旋儿卷过回廊,成片的雪粒子劈里啪啦砸在破旧的窗棂上。
林峰跨进家门,反手合上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顺便落了栓。
屋里比外面好不到哪儿去,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白气都能结成冰渣。
他熟练地蹲在煤炉子前,先塞进几片干透的刨花,火苗舔舐着蜂窝煤,不一会儿,那股子特有的煤烟味儿就散开了。
这身子骨还是虚,得补补。
他念头一动,意识瞬间沉入那个灰蒙蒙的随身仓库。
在一堆冰冷的工业零件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块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两斤鲜羊腿肉,皮白肉红,肉质纹路清晰得像是大理石。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外面,得是处长级别的年夜饭才能见着的稀罕物。
林峰利落地从床底拽出个沾满煤灰的大砂锅,又从仓库里顺手摸出个大白萝卜。
刀刃划过萝卜皮,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种扎实的触感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这个人吃人的四合院里,只有抓在手里的实惠才是真的。
砂锅架上火,水汽氤氲。
随着水温升高,羊肉那股子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膻香味,混合着白萝卜的清甜,顺着砂锅沿儿的缝隙,像是一头脱缰的小兽,拼命往门缝、窗棂缝里钻。
这种香味,在几乎半年见不到荤腥的南锣鼓巷,简直就是一颗威力巨大的“嗅觉炸弹”。
林峰闻着这味儿,肚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他往火里又添了一块煤。
刚才给苏晴送报纸费了不少劲,这会儿身上还没暖透。
“咕嘟,咕嘟。”
锅里的肉在翻滚,林峰算计着火候,起身上了个后院。
在这一没室内卫生间、二没感应灯的六十年代,上个厕所都得跨越半个院子,还得忍受那钻心的冷风。
就在林峰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中院西厢房的窗帘缝隙后面,一双透着贼光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棒梗正趴在自家炕上嚼着硬得硌牙的窝窝头,那股子羊肉味儿像是长了钩子,顺着他的鼻孔直往天灵盖钻。
“妈,林峰那绝户在那儿炖肉呢!香死我了,我也要吃!”棒梗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上一掼,口水顺着嘴角滴在了衣领上。
秦淮茹坐在煤油灯下补着衣服,闻言手里的针尖一偏,扎得生疼。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泛起一股子酸味。
这林峰打从当了正式司机,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连羊肉都吃上了,却连颗白菜都没往她贾家送过。
“那是人家的东西,你少惦记。”秦淮茹嘴里说着,眼角却不住地往林峰那屋瞟。
一旁的贾张氏三角眼一吊,破口大骂:“呸!这林峰真是个丧门星,烈士家属就这觉悟?一个人吃两斤肉,也不怕烧死他!棒梗,去,他刚才出门了,肯定没锁窗子。”
棒梗得了圣旨,一溜烟钻出了屋。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林峰窗底下,闻着那越来越近的香气,感觉魂儿都要飞了。
他观察了一下,窗户确实没锁死,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儿。
“小绝户,你不给我吃,老子自个儿拿。”
棒梗嘿嘿一笑,伸手搭住窗沿,熟练地往上攀。
就在他的手指抠住那层黑乎乎的台面时,一股子滑腻到诡异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林峰从解放卡车油底壳里顺出来的废旧机油,厚厚地抹了一层。
“哎哟!”
棒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像是被抹了油的泥鳅,刺溜一下脱了手。
重心瞬间失稳,他惊恐地挥舞着双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雪花,整个人呈大字型,狠狠地倒栽进了林峰窗下那个还没冻实诚的泥水坑里。
“哐当!”
这动静,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杀人啦!林峰那个绝户害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