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于十年前林城砂石厂改制合同上,关于‘市委督办组’成员签名的笔迹鉴定。”祁霖的声音清冷,在会议室里回荡,“鉴定人是省厅刑侦局的周巡副局长,报告结论显示,这份涉嫌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的合同,上面的所谓‘代签’签名,与齐卫东书记在1998年到2002年间的笔迹特征,重合率高达98%。”
齐卫东的手猛地一抖,青花瓷茶杯撞在桌沿上,发出“砰”的一声。
“祁霖!你这是公然造谣!这种所谓的鉴定程序完全违规,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齐卫东拍案而起,因为愤怒,他那张儒雅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程序违规?”
祁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电子元件,轻轻掷在桌面上。
金属元件在红木桌面上滑行,最后停在齐卫东面前。
“这是在我办公室发财树里发现的。齐书记,张峰主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他今天下午亲自带人去我办公室撬保险柜的画面,已经被我拍下来了。”
祁霖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画面一转,张峰那张满是冷汗、神色狰狞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里,他正熟练地使用万能钥匙捅向祁霖的保险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坐在齐卫东身侧的三名中立党组成员,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椅子,拉开了与齐卫东的物理距离。
“齐书记,你刚才说要严查‘灯下黑’。现在看来,这盏灯,确实黑得见不到底。”
祁霖拿起手边的会议记录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用力地拍在齐卫东面前。
“张峰私闯副局长办公室,是你亲口承认的‘行政授权’,还是他个人的违法犯罪?如果是行政授权,请齐书记在会议记录上签个字,确认你这种‘非常规指挥’的合法性。”
齐卫东死死盯着那张白纸,胸口剧烈起伏,眼角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他知道,只要签了字,这就是他干预办案、非法监控下属的铁证;如果不签,张峰就会变成一枚随时可能咬死他的弃子。
这种进退维谷的窒息感,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陈广死去的那个夜晚。
“祁局长,既然陈广案有新的重大发现,我建议……还是继续由祁霖同志负责调查。”
原本一直沉默的政委突然开口,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直视前方,“齐书记,现在的形势,您恐怕不适合再主持这个会了。”
“我同意政委的意见。”
“我也同意。建议立刻封存张峰办公室的相关资料。”
剩下的两名成员也迅速表态。官场上的风向,往往就在这一线之间。
齐卫东看着那一双双瞬间变得陌生的眼睛,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灯光暗影里的祁霖。
祁霖正整理着制服的袖口,动作从容而细致。
“齐书记,签字吧。”
祁霖的语气很轻,但在齐卫东听来,却像是法官宣判前的最后一声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