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纸在他指尖被捏得发皱。
字迹潦草,显然是左手写的,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的急切。
信里没提那所谓“父亲的遗物”到底是个啥物件,只给了一个坐标:后院地窖入口,第三块青砖下面,有一个被油纸包着的铁皮盒子,那是易中海这些年攒下的“养老本”,也就是他贪墨的证据。
有人想借刀杀人。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写信的人大概觉得他会趁着夜色把这钱私吞了,毕竟谁会嫌钱咬手?
可在这个年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那就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何况,只有把这钱摆在阳光底下,易中海那伪君子的画皮才能被扒得连渣都不剩。
想拿我当枪使?那就看这一枪响了,崩死的是谁。
他反手将信扔进炉膛,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几行潦草的字迹。
十分钟后,保卫科家属楼。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张强披着件军大衣,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手里还提着根警棍。
待看清是林峰,他那起床气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林峰?出什么事了?”
“张科长,有人举报。”林峰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事关重大,还是易中海那个案子,说是还有赃款没起获,就在大院地窖里。”
张强的睡意被这这一句话惊得烟消云散。
半小时后,四合院后院地窖入口被三四个手电筒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审讯,只有铁锹铲土的沉闷声响。
按照林峰指的位置,两名保卫员撬开了那块不起眼的青砖。
“有了!”
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铁盒被提了出来。
张强当着众人的面,用匕首撬开了盖子。
手电光束打进去,在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没有想象中的大黄鱼,但那一卷卷扎得紧紧的大黑拾,还有几块用红布包着的袁大头,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块的年头,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堪比核爆。
“好个易中海,居然是个地主老财!”张强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这特么要是没贪污,他一个八级工能攒下这种家底?封存!全部带回科里!这回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林峰站在阴影里,看着保卫员们忙碌的身影,双手插兜,深藏功与名。
这一下子,易中海不仅要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在红星轧钢厂翻不了身了。
这一夜的折腾,让第二天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冷。
林峰啃着苏晴早起烙的葱花饼,那股子麦香混着猪油味儿,让他因缺觉而有些发木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来到运输科调度室时,里面已经烟雾缭绕。
“哟,林师傅,大忙人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
周大发,运输科的老油条,长了一张还没怎么着就先苦大仇深的脸。
这人平时最爱占公家便宜,听说之前那个转正名额本来他是想留给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的,结果被林峰凭技术硬抢了去,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调度,今天跑哪条线?”林峰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伸手要单子。
周大发从桌肚里抽出张派车单,在手里抖得哗哗响,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秦岭公社,拉一级红松。这可是支援建设的急活儿,杨厂长特批的。对了,你的车我看刚才老王占着呢,你就开院里那辆备用的老解放去吧。”
备用车?那是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老爷车。
林峰眉头微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路线确实是秦岭。
这年头跑秦岭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山高路险,但也是最能出成绩的任务。
“成,钥匙给我。”
“急什么,我去给你拿。”周大发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在经过林峰身边时,那股劣质烟草味儿冲得人脑仁疼。
拿个钥匙磨蹭了足足十分钟。
等林峰来到车场,周大发正站在那辆绿漆斑驳的解放卡车旁,手里那串钥匙甩得哗啦作响,另一只手在裤腿上不自然地蹭了蹭,像是刚沾了什么油污。
“车况我刚才帮你瞧了一眼,都没问题,油也是刚加满的。”周大发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开了花,“林师傅技术好,这趟回来,估计又能拿个先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峰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车头前。
这辆老解放饱经沧桑,车漆剥落处露出了底下的铁锈。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冷的车门把手。
就在指尖触碰金属的一刹那,脑海深处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接触复杂机械体,随身仓库系统功能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