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走上前,解开系得很死的小麻绳。
随着口袋口被撑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和木屑味瞬间弥漫开来。
阎埠贵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滑稽地僵住了。
口袋里装的哪里是什么“白得发光”的精面?
那是混杂着大颗粒木锯末、谷壳和少量发黑粗粮粉的灰褐色粉末,中间甚至还能看到半截没烧透的煤渣。
王主任抓起一把,眉头紧锁:“这就是你说的精面?”
她把口袋翻过来,只见袋子底部清晰地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圆形公章:【红星轧钢厂运输队——损耗品处突专用】。
“主任,您别误会,我这正准备跟您解释呢。”
林峰从怀里的兜里(实则是瞬息间从空间取物)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草纸。
“我们运输队拉货,总有些破包洒包的。这不,厂里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单身职工,允许咱们按废料价买点这种掺了土的残次品。这单子上盖着运输科和厂后勤处的章,一共八毛五分钱,我这儿还有收据呢。”
纸张递到了王主任手里。
那上面红彤彤的公章和经办人的签字清清楚楚,日期正是昨天。
这种福利,在司机圈子里是半公开的秘密,虽然不那么体面,但绝对合法合规。
“阎老师,您盯着人家林峰,就是为了这袋锯末子?”王主任把单子拍在口袋上,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为了这事儿连早饭都没吃,天没亮就带人跑过来,结果就为了搜一袋连牲口都不一定吃的“损耗品”?
“不……不对啊,我明明看见……”阎埠贵急得冷汗直冒,想伸手去抓那口袋,却被办事员一把推开。
“行了,阎埠贵同志!”王主任厉声打断,“这种捕风捉影、恶意诬陷的行为,极其恶劣!你作为人民教师,觉悟在哪?明年的‘文明住户’评选,你们家取消资格,全院通报批评!”
阎埠贵听到“取消资格”四个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可是意味着一年到头的各种票据奖励,还有那代表脸面的红旗。
“王主任,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林峰幽幽地开口,指着那被挪歪了的衣柜,“我这衣柜可是老物件,为了让你们搜查,我这这一挪,合页都松了,漆也蹭掉了。三大爷这平白无故的一顿举报,我这损失谁来补?”
阎埠贵死死盯着那衣柜,心里在滴血。
“你……你想要多少?”
“不多,五块钱修缮费,外加以后别在我家门口晃悠,这要求不过分吧?”林峰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五块钱!
那可是阎家半个月的伙食费!
阎埠贵捂着漏风的嘴,看着那袋锯末子,又看看林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三大爷!您可挺住喽,钱还没给呢!”林峰的声音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飘着。
王主任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办事员把人抬走。
就在林峰准备关门继续回味那焦圈的时候,院门外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年轻人。
那是厂长办公室的通讯员小张。
“林峰!可算找着你了!”小张扶着膝盖大喘气,脸色煞白,“杨厂长在办公室等着呢,说有紧急任务,让你立刻去,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林峰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厂长亲自点名,还是这种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