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四十二升。
前天,三十一升。
在这个普遍油耗二十来升的年代,这个数据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而且这种递增的趋势,规律得像是算好了似的。
林峰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前世关于车辆维保的知识迅速重组。
“张大眼在哪个车库?”林峰抬头,语气平淡,却让陈干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在……在二号库,正准备检修呢。”
林峰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库区。
二号库里,张大眼正拎着个大扳手,对着那辆嘎斯的保险杠漫不经心地敲着,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师傅,这车油耗不对,熄火,我检查一下发动机和油路。”林峰站在车头,阳光从斜上方射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张大眼动作一顿,猛地把扳手摔在水泥地上,“咣当”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查我?林科长,你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歪了吧?”张大眼拍了拍手上的黑泥,一脸横肉乱颤,“这老车跑了十几年,零件都松了,费点油不正常?你要是觉得我手潮,这车你开,老子还不伺候了!”
他回过头,冲着身后几个正猫在阴影里抽烟的司机喊道:“哥几个,林科长嫌咱们费油,说咱们偷厂里的资材呢!走,咱们这种‘手潮’的,留在这儿也是碍眼,吃饭去!”
几个司机哄闹着站起来,推推搡搡地往食堂方向走。
空荡荡的库房里,只剩下林峰和那辆沉默的铁疙瘩。
林峰没说话,他绕到卡车侧方,缓缓蹲下身子。
库房里的空气有些阴冷,地面的机油渍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七彩光。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微微发烫的油箱盖上。
那种金属的冰冷和粗糙感顺着指尖蔓延。
【叮!
检测到非法损耗,随身仓库系统——“物质回溯”功能已解锁。】
识海中,原本静止的虚空仓库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林峰眼前的画面瞬间发生了重叠。
虚幻的线条在那辆真实的嘎斯卡车上飞速勾勒,像是一场黑白无声电影。
他“看到”了。
昨晚深夜十二点,也就是他还在和易中海斗智斗勇的时候,这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厂后那堵塌了一半的围墙边。
一个鬼祟的身影——正是张大眼,他熟练地撬开油箱盖,粗大的胶管像毒蛇一样钻进油箱。
一次。
两次。
三次。
大半桶柴油被倾倒进围墙外接应的油桶里。
张大眼甚至还得意地拍了拍油箱,对着墙外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峰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
他缓缓站起身,拍掉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油耗高是因为‘老车就这样’?”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张大眼,既然你把台子都搭好了,这出戏,我不唱下去都对不起你那几桶油。”
他抬头看向厂食堂的方向,那里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碰杯声和张大眼那狂妄的大笑,这帮人正聚在一起,准备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给这位新来的“林副科长”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