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眼珠子乱转，脚底下开始抹油，身子一点点往人堆后面缩，试图溜向厕所方向的矮墙。
“老周，急着去哪啊？”
林峰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在他身后响起。
还没等老周迈开腿，林峰几步跨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捏得老周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看你右边裤兜挺沉的，走路都跑偏了。”林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探进老周鼓鼓囊囊的工作服口袋。
“别！那是我的……”
“咣当！”
一把前面还沾着绿色防冻液的尖嘴钳被林峰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林峰把手伸进他另一个口袋，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四五个还在滴油的火花塞。
“这也是‘天灾’带走的？”林峰捏着那颗火花塞，举到老周眼前晃了晃，“咱们厂的库房还在盘点呢，你这身上倒是像个移动配件库啊。”
周围的司机们一片哗然。证据确凿，想赖都赖不掉。
这时，接到通知的保卫科干事们像狼群一样冲进了车场。
刚好赶来视察的孙厂长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的钳子和火花塞，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破坏生产工具，那是往轻了说叫破坏公物，往重了说那就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带走！”孙厂长甚至没多看老周一眼，声音冷得掉渣，“查！给我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老周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保卫科的人拖走了，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林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人群角落里那两个一直沉默寡言、平时被老周这帮人排挤得摸不着方向盘的年轻司机。
“王大壮，刘建设。”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小年轻浑身一震，局促地站了出来。
“刚才修补过程看清楚了吗？”林峰问。
两人连忙点头，眼神里透着对刚才那手“神技”的崇拜。
“这几辆车的钥匙归你们了。”林峰把从老周那帮人手里收缴上来的车钥匙扔了过去，抛物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这一趟保供任务，你们带队。干得好，回来我就打报告提你们当小组长。干不好，自己卷铺盖走人。”
两个小年轻捧着带着体温的钥匙，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挺直了腰杆大吼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运输科的车队终于缓缓驶出了大门。
林峰站在晨风中，目送车队远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老周这种蠢货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炮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盯着呢。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车场混乱刚结束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溜向办公楼的东侧。
那个方向，是财务科。
林峰眯了眯眼，想起了昨天查账时发现的几处蹊跷。
看来，有些人眼看硬的不行，这是准备在账本上给他下烂药了。
易中海那个老狐狸，年轻时在厂里人脉颇广，据说和财务科的那位“铁算盘”是拜把子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