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红星轧钢厂,天际线刚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运输科的车场上却早已炸了锅。
刺骨的寒风卷着煤渣沫子往脖领里钻,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柴油味和焦躁的人声。
十几辆本来预定要出发执行紧急保供任务的解放卡车,此刻像是趴窝的老牛,死气沉沉地趴在原地。
车队的老资格钳工老周,此刻正站在人堆里,身上那件油腻腻的棉袄敞着怀,唾沫横飞地对着赶来的调度员比划着。
“这天儿太邪乎了!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后半夜那寒气跟长了眼似的往车里钻。”老周一脸的痛心疾首,拍着身边那辆车的引擎盖,发出哐哐的闷响,“我也没想到啊,哪怕放了水,这缸体还是受不住这骤降的温差,刚才一检查,好家伙,一大半车的水箱都给冻裂了!这可不是人为的,这是天灾,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周围几个跟着起哄的司机也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地附和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林峰踩着还没化开的白霜走进车场,皮靴踩在砂石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他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工具箱,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仿佛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景象都在预料之中。
看到林峰过来,老周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嗓门提得更高了,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某种心虚:“林副科长,您来得正好!这事儿您可得给评评理,咱们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天气……”
林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略过了正演得起劲的老周,径直走向离得最近的一辆解放CA10。
他的手掌贴上冰冷的水箱外壁。
触感冰凉刺骨,但绝对没到能把铸铁冻裂的程度。
意念微动,随身仓库的扫描判定瞬间在脑海中反馈:【目标物品:破损水箱。
损伤成因:尖锐金属工具暴力穿刺。
破损点:左下侧散热格栅后方。】
果然。
林峰蹲下身,指尖在水箱底部那一滩还没干透的积水里蘸了蘸,凑到鼻端闻了闻。
除了防冻液的甜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还没散去的金属切削油的味道。
“老周,你这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
林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昨晚最低气温零下三度,这种温度能把放了水的解放车冻裂?咱们厂的车是纸糊的,还是你觉得我的脑子是纸糊的?”
老周脸色一僵,强撑着脖子:“林副科长,话不能乱说!这就是冻的!除了天灾,谁还能把好好的铁疙瘩弄坏不成?”
“天灾?”林峰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我看是人祸吧。”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峰猛地掀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标签的深褐色玻璃罐。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强力工业修补剂”,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都给我看好了。”
林峰用刮刀挑出一坨灰色的胶泥,动作快得像是在抹腻子。
他蹲下身,精准地找到水箱底部那个被掩藏在护板后面的“冻裂口”,将胶泥狠狠地按了上去。
短短十几秒,胶泥与金属表面发生反应,迅速硬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热气。
“陈干事!”林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后面做记录的陈干事吓了一激灵:“到!”
“这就是我之前跟厂里汇报过的,最新型的工业密封试剂,耐高压耐腐蚀。既然修好了,那就别让咱们的‘功臣’们闲着。”林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老周那张惨白的脸,“通知保卫科,封锁车场大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咱们来好好查查,这‘天灾’到底是怎么长出牙齿印来的。”
原本还指望着法不责众的老周,看着那瞬间被修复的水箱,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没想到林峰手里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神药”,更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要封门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