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指骨已经凸起,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剑,在微微颤抖。
或者说,是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柄诞生于混沌,斩断过万古,承载着他“截取一线生机”之大道的先天至宝,此刻传递到他掌心的,不是无物不破的锋锐,而是一种冰冷的、虚无的无力感。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剑产生了怀疑。
这柄剑,真的能刺破那张纸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化作最深沉的梦魇,啃噬着他身为圣人的道心。
不止是他。
紫霄宫中,六圣气息紊乱,大道哀鸣。
完美世界,禁区之主们肉身僵直,元神烙印传来灼烧般的虚幻感。
诸天万界,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生灵,都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
那张轻飘飘的“画”,那所谓的“二向箔”,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可悲与渺小。
就在这片足以冻结时空的死寂中,就在万界众生还在为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降维打击而战栗时,苏晨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补上了最后一刀。
也是最诛心的一刀。
“你们可能以为,拥有这种武器的,一定是某个至高无上的主宰文明,是宇宙的霸主。”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不带嘲讽,不带怜悯,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事实的音调。
然而,正是这种音调,让所有听到的生灵,感到了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意。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全新的投影出现在画面中。
那不是什么横跨星海的无敌舰队,也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神圣天宫。
那只是一艘飞船。
一艘……简陋、灰暗,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飞船。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太空中的废铁,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航行。
看到这艘飞船,万界强者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原来敌人如此强大,我们输得不冤”的念头,瞬间凝固了。
“事实上,在这个名为‘歌者文明’的体系里,那个投掷二向箔的个体,地位极其低下。”
苏晨的声音,平静地揭示着一个让神佛都无法接受的真相。
“他只是一个底层的‘清洁工’。”
“或者,你们可以称之为‘巡逻员’。”
清洁工。
这两个字,通过画面,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存在的脑海中。
一瞬间,洪荒圣人不懂这是何意。
仙帝巨头也不明白这个词汇的具体指代。
但他们能从这两个字中,感受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无法言喻的卑微。
“他之所以扔出这块二向箔,并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为了争夺资源。”
苏晨的叙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离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仅仅是因为他路过这里时,觉得这个星系太吵了。”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太吵了。”
“你们文明发出的信息,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暴露了自己的坐标,形成了‘噪音’。”
“或者,更简单一点。”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里看着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