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制造了系统的人,那个叫苏晨的观测者,是不是正站在玻璃缸外,冷漠地看着我在里面厮杀,看着我失去亲人,看着我流血流泪,然后评价一句‘剧情精彩’?”
轰!
这个念头,在他的神魂中炸开,威力甚至超过了与诡异始祖的生死搏杀。
如果是真的……
那他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他所珍视的一切,他所守护的一切,他所失去的一切……
难道都只是为了取悦一个更高维度的“观众”?
那撕心裂肺的痛,那刻骨铭心的爱,那永世不忘的恨,都只是剧本上冰冷的铅字?
石昊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体内的仙帝道火,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这种细思极恐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扎根于道心之中的毒草,汲取着他所有的信念与意志,疯狂生长,再也无法压制。
……
不仅仅是石昊。
这片被他守护的诸天万界,此刻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界海的另一端。
曾经的黑暗源头,那些幸存下来的准仙帝们,正陷入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之中。
安澜,背负天渊,手持黄金古矛,曾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安澜便有天!”
这句豪言壮语,曾是异域无数生灵的信仰。
苍帝、鸿帝、羽帝……他们曾是黑暗的化身,视众生为蝼蚁,视仙王为草芥,高高在上,俯瞰纪元更迭。
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仙帝,就是天。
就是道的尽头,是万物的终极。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叫“清洁工”的存在,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就将一个包含了无数星辰宇宙的庞大文明,从三维降为了二维。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则,而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规则层面的抹除。
然后,他们又听到了“剧本”和“编剧”的说法。
这日子,没法过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准仙帝,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神魂都在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天。
甚至连天边的云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在池塘里自以为是的鱼,而天外,有一群拿着二向箔、写着剧本的“清洁工”和“编剧”,随时可以把整个池塘连同里面的水和鱼,一起打包处理掉。
安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那句话。
“颂我真名者,轮回中得见永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永生?
在那种可以轻易抹除一个文明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永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安澜苦笑着,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界海的阻隔,望向了那片未知的虚空。
在那种力量面前,恐怕连轮回都被撕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