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沸腾，仅仅是一个开始。
苏晨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海，从那方刚刚被投入巨石的洪荒世界挪开，投向了另一片更为广袤、也更为悲凉的古史。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眼前的反馈界面上，无数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那是一片被隔绝的至高之地，上苍之上。
混沌气汹涌，时光碎片飞舞，每一缕气息都足以压塌一方大宇宙。
在这里，时空失去了意义，因果被强行斩断。
一道孤寂的身影，屹立于此。
他背对众生，独自面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人一剑，独断万古。
剑锋之下，是足以侵蚀一切的诡异与不详。
荒天帝，石昊。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他曾以为，仙帝之境，便是这世间最极致的升华，是万道争锋的终点。
他以无上伟力，截断古今未来，将所有的黑暗与动乱都挡在了自己身前，为身后的诸天万界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可就在刚才，那天幕之上所展示的画面，那关于“二向箔”的描述，那轻描淡写间提及的“叙事层”与“剧本”……
一字一句，都化作了最锋利的道则，无视了他仙帝之躯的任何防御，直刺他的神魂本源。
他那颗历经万劫，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的无敌道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在不断蔓延。
“独断万古……”
石昊低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上苍之上回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帝剑。
剑身之上，混沌光流转，映照出他此刻的面容。
那是一张平静的脸，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看着剑锋下那片被他强行镇压、隔绝的黑暗深渊。
那里是诡异的源头，是一切动乱的根本。
他曾以为，这就是最终的敌人。
但一个念头，此刻却无法抑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被人观测的‘样本’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周身的混沌气都为之一滞。
那柄嗡鸣不休，渴望着杀伐与战斗的帝剑，也在此刻沉寂了下去，传递出一股冰冷的意味。
“我所在的这片古史，这片充满了血与泪的诸天，会不会只是一个被隔离的‘培养皿’？”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石村的童年，柳神的教诲，父母的期盼。
火灵儿在仙域门前，含泪回望，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边荒七王，浴血奋战，最终全部战死的悲壮。
他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
亲人，挚友，爱人。
他流过的血，足以填满一片宇宙。
他流过的泪，早已在无尽的征战中干涸。
他背负着这一切，才走到了今天。
他以为自己的奋斗，是为了守护，是为了平定动乱，是为了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