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死寂。
那张巨大、冷酷、将所有生灵命运囊括在内的树状图，依旧悬挂在天幕之上，每一个标签都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拷问着亿万万生灵的灵魂。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死死攥着手中的三宝玉如意，那温润的玉质，此刻竟透出一种刺骨的冰凉。他试图从那张图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看到的，只有冷酷的、无法辩驳的层级。
【高级用户】。
这个标签，是对他毕生追求的最高概括，也是最无情的嘲讽。
首阳山，八景宫中，那尊八卦炉的炉火终于稳定了下来，但老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却第一次映不出天地的倒影，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东海，碧游宫。
通天教主强行压下了诛仙四剑的暴动，但那些被剑气撕裂的空间裂缝，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管理员……
玩家……
原来，这就是他们与天道相合的真相。
就在这片足以让时空凝固的死寂中，苏晨的声音再度响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一个程序员在阐述下一个模块的功能。
“看完了世界的底层架构，我们再来聊聊另一个有趣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将他们从那彻骨的寒意中强行拽了出来。
“盘点的第一刀，就砍向洪荒世界最为神圣，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设定——”
“功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上的树状结构图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流动的画卷。
画面回溯，光阴倒转，将所有生灵的视线拉回了遥远的上古时期。
娲皇宫。
那时的女娲，还是人首蛇身的先天神圣，眉宇间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大道的渴求。
她站在大地之上，纤手捻起一捧九天息壤，神力运转，灵光注入。
第一个泥人诞生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她手中出现，他们弱小，却充满了灵性。
当人族遍布大地，发出第一声稚嫩的呼唤时，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无量玄黄之气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轰然垂落，尽数涌入女娲体内。
天降功德！
在那磅礴到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栗的力量推动下，女娲的元神与天道相合，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突破了那层无形的桎梏。
她，立地成圣。
成为了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至高存在。
这一幕，是洪荒所有生灵都无比熟悉的传说。
万界之中，无数生灵看着画面里那神圣伟大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创造生命，这是何等伟大的善举！
获得天地的回馈，这是何等崇高的荣耀！
然而，苏晨那冰冷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将这份神圣感敲得粉碎。
“善举？回馈？”
天幕的画面一分为二，一边是女娲成圣的辉煌景象，另一边，则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冰冷线条与数据的图表。
图表的标题，是六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又心悸的大字——【天道经济体系】。
苏晨的意念化作一根光标，精准地指向了那代表着功德的、金灿灿的能量流。
“所谓的功-德，其本质，是天道系统为了引导生灵行为，而发行的一种加密虚拟货币。”
虚拟……货币？
这是什么东西？
无数生灵感到了茫然，但那些圣人，那些站在洪荒顶点的存在，却瞬间从这几个字中，嗅到了一股颠覆性的、无比危险的气息。
“女娲之所以能造人成圣，不是因为她的爱有多么无私，行为有多么伟大。”
苏晨的声音继续剖析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将那神圣的传说一层层剥开，露出其下血淋淋的内核。
“而是因为，她精准地捕捉并完成了系统发布的一项S级主线任务——扩充用户基数。”
“天道系统作为一个庞大的服务器，需要足够多的智慧生物，也就是‘用户’，来产生持续不断的数据流与因果线，以此维持整个系统的活跃度与自我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