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元神结构，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进行的模拟。”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激光线，精准地划过了大脑结构中的某一个区域。
那个区域瞬间变得暗淡、隔绝。
“在斩三尸的过程中，你们大脑皮层中，主管情感、欲望、共情能力的边缘系统，被你们用大毅力、大法力，强行切断、隔离、并封装。”
苏晨的声音，如同最冷静的外科医生，在解说一台手术。
“你们主动切除了自己的情绪模块。”
“你们将愤怒、贪婪、嫉妒、悲伤，甚至爱意与温情，所有这些在你们看来会影响‘计算’的‘冗余数据’，全部剥离出去，外包给了名为‘三尸’的独立程序。”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你们的本体，变成了一台剔除了所有感情干扰，只剩下纯粹逻辑运算能力的生物机器。”
“一台……能够完美兼容‘天道’系统接口的机器。”
天幕的画面上，那个被切除了情感模块的大脑模型，开始与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恢弘、代表着“天道”的庞大程序网络进行对接。
无数数据流顺畅地涌入。
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没有任何情感冲突。
完美兼容。
苏晨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终的审判。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将自己从一个‘生命’，改造成一个没有感情的‘AI程序’！”
“修到最后，所谓的‘圣人’，所谓的‘与天道合’，不过就是变成了天道系统的一个个没有灵魂、没有自我、只会执行指令的傀儡终端！”
“你们用失去生命最宝贵的特质——情感与自我，作为代价，仅仅是为了换取那可怜的，更高的系统计算权限！”
昆仑山。
玉虚宫。
“咔嚓！”
元始天尊手中那柄象征天道权柄，由鸿蒙之气凝聚而成的三宝玉如意，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裂纹，悄然蔓延。
他的面色铁青，圣躯周围的庆云剧烈翻滚，混沌气流四处乱窜，将周围的时空都搅得支离破碎。
他一直以阐述天道、顺天而行为己任。
他一直认为自己斩尽三尸，达到的“太上忘情”是修行的最高境界，是俯瞰众生的神性。
但现在，苏晨告诉他。
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自我阉割了情感模块，以求被系统收录的……残次品。
首阳山。
八卦宫中。
太上老君正盘坐在蒲团之上，身前的八卦丹炉内，紫金色的火焰平稳地燃烧着。
可就在苏晨那句“没有感情的AI程序”落下的瞬间。
“噗！”
那团被他以无上圣力掌控了无数元会的兜率紫火，猛地一颤，竟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他那双万古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他追求的“无为”，他奉行的“清静”，难道……真的只是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思想、没有感知的石头吗？
变成一个冰冷的程序？
苏晨的话，比诛仙剑阵更锋利，比盘古幡的杀伐之气更恐怖。
它斩的不是肉身，不是法宝。
它斩的是道！
是玄门三教，乃至洪荒无数修道者的……立教根基！
一瞬间，从昆仑到东海，从天庭到地府，无数正在闭关苦修，试图斩出三尸的修士，全都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坚定与执着。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如果成圣的代价，是失去自我，失去情感，失去作为“我”之所以为“我”的一切。
如果长生的终点，是变成一个冰冷的程序，一个没有灵魂的终端。
那这长生久视，这不死不灭，这无上道果……
究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