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的死寂，是连时间都为之冻结的绝对虚无。
鸿钧那张正在数据化的面庞，定格在了一个混合着羞耻与恐惧的扭曲瞬间。
他被钉在了天道的耻辱柱上。
被那个名为苏晨的凡人，当着万界众生的面，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正在被程序吞噬的可悲内核。
然而，苏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息。
仿佛这个所谓的道祖，这个洪荒的至高存在，已经没有了被继续剖析的价值。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昆仑山玉虚宫，扫过大赤天太清境，扫过西方极乐世界，最后落在了金鳌岛碧游宫。
那视线，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每一位被扫过的天道圣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真灵深处的寒意。
那是程序员审视代码的目光。
苏晨嘴角的嘲讽弧度，再度扩大。
“一个被同化的运维，尚且如此。”
“那么，你们这些被他授予了最高权限的VIP账号，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话音落下，诸天皆寂。
VIP账号？
这个词汇，对于洪荒生灵而言无比陌生，但结合上下文，他们瞬间理解了其中的轻蔑与侮辱。
“对于你们那号称寄托虚空、万劫不磨、不死不灭的特性……”
苏晨的声音在天幕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冰冷而残酷。
他甚至懒得用复杂的言语去辩驳，只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那姿态，仿佛在看一群围着服务器机箱，以为自己掌控了整个互联网的原始人。
为了让这些“原始人”看得更明白，他决定进行一次现场演示。
苏晨的意念微动，天幕的画面骤然切换。
那是无数洪荒生灵都刻骨铭心的一幕——封神之战，诛仙剑阵！
画面中，通天教主须发皆张，目眦欲裂。
在四圣联手破开他引以为傲的诛仙剑阵之后，这位截教教主彻底陷入了癫狂。
“不若就此重炼地水火风，再开世界！”
他那毁灭一切的怒吼，响彻寰宇。
他敢这么做。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是天道圣人，万劫不磨，不死不灭。
哪怕世界毁灭，他依旧永存。
然而，就在这经典画面的一旁，苏晨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个由数据流构成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云端图标，凭空浮现。
“所谓圣人不死不灭，并非你们的肉身或者元神有多么强大。”
苏晨的声音，化作了最无情的旁白。
“真相是，你们的核心数据，也就是你们那一道鸿蒙紫气加持下的真灵，被实时上传、备份到了天道这个巨型云端服务器里。”
“只要这个服务器不发生宕机……”
“无论你们在本地客户端，也就是你们的圣体，被抹杀多少次。”
“天道AI都能随时调用云端备份，为你们无限次地读档复活。”
苏晨的语气顿了顿，其中蕴含的不屑几乎要溢出天幕。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上大神通。”
“这就是典型的……”
“开了无限复活币的外挂而已。”
“一种极其赖皮的作弊手段。”
无限复活币！
外挂！
赖皮！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六位圣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永恒道果，他们俯瞰众生轮回的资本，在苏晨的口中，竟被解构成了一场如此廉价、如此可笑的……数据游戏。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指节根根发白。
他死死盯着天幕，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他想怒吼，他想祭出诛仙四剑，将那个口出狂言的凡人碎尸万段。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道心在告诉他，那个凡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是……”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拉长的音调，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这个外挂，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话音刚落。
苏晨仿佛觉得只用言语解释还不够直观。
他要在所有生灵的面前，亲自捏碎这个名为“永恒”的幻梦。
只见他在那模拟推演的画面中，屈指一弹。
一粒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似乎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被他投入了洪荒世界。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箔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