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先是茫然,待看到围满的人群和手中攥着的信纸,那张肥腻的脸瞬间又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老刘啊,你可算醒了!”易中海见状,立刻拨开人群,快步上前蹲下,脸上堆满了感同身受的关切。
他伸手扶住刘海中的肩膀,声音沉痛,“千万保重身体,光齐这孩子……唉,也是一时想岔了路,年轻人想去更广阔的天地锻炼,支援国家建设,这份心……倒也不能说全错。”
他这话说得西平八稳,看似安慰,却像软刀子,句句往刘海中心窝最痛处捅。
什么“想岔了路”,什么“心不能算全错”,偏偏绝口不提卷走全部家当,抛下父母的责任,反而把刘光齐的行为拔高了一层。
二大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一大爷,光齐他这是不要我们了啊,钱都拿走了,这可怎么活啊!”
“事己至此,往宽处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打算,家里不是还有光天和光福吗?”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蹲在一旁的刘光天,“俩孩子都懂事,往后啊,你们就指望他们吧。老刘你也别太较真,气坏了身子,不还是得光天他们伺候?”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把刘光天、刘光福直接架到了火上。
仿佛他们兄弟接下这烂摊子是天经地义,而刘光齐出走倒有了几分值得体谅的意味。
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棍,瘪着嘴摇头:“海中啊,想开点。儿女都是债,还完了,就各自飞喽。”
她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漠然,眼神深处却没什么温度。
刘光天低着头,手上还扶着父亲发抖的胳膊,易中海那字字体贴却句句扎心的话,却像针一样刺进刘海中心中。
他能感觉到周围邻居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像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样幸灾乐祸。
贾张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边撇着嘴角露出鄙夷之色,一边压低声音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道:“哼!就可劲儿地宠溺吧,看看到最后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不,全给一锅端喽!”
与此同时,许大茂双手背于身后,悠然自得地站立在那扇半圆形的月亮门边儿上,其面容之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之情。
反观傻柱却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对这件事冷嘲热讽、火上浇油。
或许是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何大清曾经也采取过类似逃跑的方式来应对困境,所以能够设身处地地体会到其中的无奈和苦楚吧。
刘海中刚醒,脑子还懵着,被易中海这通安慰,说得又是憋闷又是昏沉,只觉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哆嗦着嘴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全靠刘光天撑着才没再倒下去。
他也知道易中海恨上了他们家。
刘光福年轻气盛,听得心头火起,抬头想反驳,却被刘光天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刘光天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大爷,老太太,谢谢你们关心。我爸需要静养,家里也乱,就不多留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