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厂里对他的处罚是免不了的,降级、处罚、公告批评,这些程序必须走。
不然,我没法向全厂职工交代,也没法向上级领导交代,厂里不是我杨某人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番话,杨厂长说得有退有进,既还了部分人情,又划清了底线。
他把球又踢回给了聋老太太,您要用掉这宝贵的人情,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留岗察看”的承诺和略轻的刑罚,值不值?
聋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屋里只有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何尝不知道杨厂长话里的意思,易中海这回是栽定了,想完全脱罪绝无可能。
她要保的,是易中海的命,或者至少是较轻的刑罚,以及将来出来后还能有口饭吃,不至于彻底沦为废人,那样她这笔投资才算没完全打水漂,也能维持住自己“说话管用”的形象。
用完这次后,最后一次人情说什么她都得慎重,不能轻易动用。
“我知道……”
聋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更显苍老,“小杨,你有你的难处,厂里的规矩,国家的法度,我老婆子懂。
这次就麻烦你了,要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不会来开这个口,用掉一个人情。”
杨厂长看着她苍老而执拗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人情,今天是非还不可了。
“老太太,您放心。该做的……我会尽力,但结果如何,最终还得看法律,看受害者的态度。”
聋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说,颤巍巍地起身。
杨厂长叫来秘书,吩咐送老太太回去。
看着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杨厂长坐回办公椅,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易中海这件事,注定会让红星轧钢厂也沾上一身腥。
而聋老太太那所剩无几的“人情”,也好,就算老太太不用掉人情,该怎么办的还得怎么办。
易中海侵吞何家兄妹生活费一事,在红星轧钢厂和南锣鼓巷彻底炸开了锅。
厂里从车间到食堂,从行政科到保卫科,几乎人人都在议论,唾弃、震惊、鄙夷之声不绝于耳。
往日“易师傅”、“七级工”的光环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黑心肝”、“老贼”的骂名。
傻柱阴沉着脸,他心情复杂得像一锅打翻的调料。
一方面,是信仰崩塌般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那个他视为长辈甚至潜意识里隐隐当作父亲替代者的一大爷,背地里竟然如此龌龊,拿着他亲爹寄给他们兄妹的活命钱,还装作大善人接济他们,这简直是对他这么多年信任的狠狠践踏。
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却又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慰藉——他爸何大清,并没有真的像易中海暗示或院里人猜测的那样,彻底抛弃他们,忘了他们。
他一直在寄钱,一直在写信,一直在惦记着他们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