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但与李云龙看热闹的心态不同,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着这背后蕴含的恐怖意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坦克那匪夷所思的每一个动作。
“你看它的动作!你仔细看!”
赵刚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在山地上!你想想!我们打山崎大队的时候!敌人在山脚,我们在山顶,我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因为角度问题,很难打到紧贴着山脚的敌人,那就是射击死角!”
“坦克也是一样!普通坦克的炮管低不下去,敌人只要躲在山坡下面,它就是个铁瞎子,根本打不着!”
赵刚的呼吸变得急促,镜片下的眼神炽热得吓人。
“但是它!这辆坦克!它能通过‘低头’,把整个车身都压下去,把炮口直接对准山下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这简直是打破了战争的物理限制!”
晋绥军,楚云飞的指挥部内。
这位黄埔高材生,此刻已经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躯笔挺地站着,双手死死按在地图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作为一名在山西打了多年山地战的老将,他几乎是在那辆坦克做出第一个“低头”动作的瞬间,就看穿了这种“变形能力”背后那令人胆寒的战术价值。
那不是技巧。
那是降维打击。
“反斜面阵地……”
楚云飞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干涩。
“在这种坦克的面前,所有的反斜面阵地都将失去意义。”
他的脑海中,一幅清晰的战术图景正在展开,而那幅图景,充满了绝望。
“它可以把整个车身都藏在山脊后面,只露出半个炮塔,甚至……甚至只露出一丁点潜望瞄准镜,就能从高处俯瞰整个战场。”
“它能看到你,你却看不到它。”
“而山下的部队,就算你把意大利炮……不,就算你把德国人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拉上来,因为射角的问题,炮弹打出去全是抛物线,也根本摸不到藏在反斜面后面的它的边!”
楚云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满是挫败与敬畏。
“这就是‘卖头’战术的极致体现。”
“这在山地战里……就是无解的赖皮打法!”
与此同时。
特高课总部,那间永远被阴影笼罩的办公室里。
山本一木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看天幕,可那辆坦克“低头”、“抬头”、“侧身”的每一个动作,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刻刀,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雕刻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战术。
利用山地的死角、利用反斜面、利用沟壑,来伏击敌人的装甲部队。
他曾将这些战术方案视为自己特种作战理论的精髓,是帝国武士以弱胜强的智慧结晶,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可现在,在这辆会“做俯卧撑”的钢铁怪兽面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战术,他那些呕心沥血的方案,他那些关于山地伏击的全部构想……
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荒诞不经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