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那辆钢铁怪兽碾碎。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战术,所有心血,都在对方一个轻描淡写的“低头”动作中,化为了齑粉。
然而,天幕的画面,并不会因任何人的崩溃而停滞。
就在山本一木感觉自己即将窒息时,那冰冷的镜头,毫无征兆地切入了坦克的内部。
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无论是根据地里伸长了脖子的八路军战士,还是晋绥军指挥部里死寂的军官团,亦或是日军据点里每一个观看着这神迹的士兵,他们想象中的坦克内部,都应该是同一个样子。
狭窄。
油腻。
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刺鼻的柴油味和战士们滚烫的汗臭。
那是一个钢铁的、颠簸的、随时可能变成移动棺材的逼仄囚笼。
可天幕呈现出的,却是一个颠覆了他们所有认知与想象的空间。
没有油污。
没有杂乱。
更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镜头扫过之处,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美感的座舱。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屏幕整齐地嵌在驾驶员面前,上面跳动着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字符与图形。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线缆被完美地收束在线槽之中,紧致而有序,如同精密仪器的血管。
整个空间,安静、整洁、充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秩序感。
这根本不是战争工具。
这更像是一个……属于未来的实验室。
紧接着,镜头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在了那根粗壮得惊人的炮尾部分。
所有人的心脏都下意识地提了起来。
在1943年,所有和“炮”这个字相关联的,都必然与汗水、力量、以及震耳欲聋的噪音联系在一起。
哪怕是德意志最先进的虎式坦克,也需要一名甚至两名身强力壮的装填手。
他们要在剧烈颠簸的车体内,与重达几十斤的沉重炮弹搏斗。要在震天的炮火中,冒着被炮身巨大的后坐力撞成肉泥的风险,用尽全身力气将弹药推入炮膛。
那是一项纯粹的体力活,更是一项玩命的活。
然而,在天幕中,在这辆名为15式的未来坦克内部,这一切都被重新定义。
画面中,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方形按钮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充满了机械质感的轻响。
仿佛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炮尾后方,那巨大的尾舱盖板下方,一只结构复杂的金属机械手臂猛然探出!
它通体漆黑,关节灵活,每一个转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
它伸出的动作,没有半分人类的犹豫,更没有血肉之躯的颤抖。
它像一个工作了千百年的老练工匠,精准无误地从弹药架上抓取了一枚造型极其修长、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弹。
长杆穿甲弹。
那完美的流线型弹体,本身就是一件超越时代的艺术品。
下一秒。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机械臂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平稳与巨力,瞬间将那枚炮弹狠狠推入炮膛!
炮栓自动闭锁。
“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甚至不到五秒钟!
一个完美的装填循环,就此完成。
就在众人还处于失神状态时,一行带着些许调侃与幽默的旁白字幕,缓缓浮现在画面下方。
【从此告别体力不支的装填手,射速不再受疲劳限制,火力输出永不疲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