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那句“它根本不需要重新瞄准”,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云龙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扼住脖颈的野狼。
他不是没见过连发的火炮。
机关炮就能连发。
可那是机关炮!
眼前这玩意儿,是能一炮把山头犁一遍的大家伙!
不用重新瞄准,可以不停地连发……
李云龙的脑子疯狂转动,一幕幕战场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如果,他有一个炮营,装备的都是这种怪物……
不,不需要一个营!
只需要一个连!三门炮!
往鬼子的阵地前一摆,对着一个点,三门炮轮流开火。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那不是炮击。
那是用炮弹,织出了一张死亡的铁幕!任何试图冲锋的步兵,都将在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被撕成碎片!
这仗,还怎么打?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屠杀!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急速连射”所带来的战术颠覆中时,天幕上的画面,风格再次毫无征兆地突变。
原本为了展示稳定性而采用的侧面镜头,猛地切换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正面视角。
那根刚才还斜指天空的巨大炮管,在无数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开始缓缓下移。
没有传统火炮调整角度时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只有一阵低沉、平稳、充满了力量感的液压传动声。
炮管持续下降。
越过了四十五度。
越过了三十度。
最终,它停了下来,像一根被精准校对过的标尺,直挺挺地,与地面形成了完美的水平线。
炮口,如同一只睁开的深渊巨眼,冷漠地指向前方。
“啥情况?”
“这……这炮管怎么放平了?”
“坏了?”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举动搞蒙了。
榴弹炮,曲射,打击视线外的目标。
这是刻印在每一个军人骨子里的常识。
将炮管放平,这是要做什么?
“榴弹炮放平了打?”
另一处观影人群中,楚云飞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浓浓的困惑与不解。
“这是拿重炮当狙击枪使?”
他的话音未落,天幕上的画面就给出了答案。
镜头切换,一个全景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那门卡车炮前方约一千米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而狰狞的工事。
它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棱角分明,数个黑洞洞的射击孔如同凶兽的獠牙,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画面甚至给出了一个剖面图,展示着其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和那厚达数米的墙体。
特坚固工事。
一座足以抵御重磅航空炸弹直接命中的战争堡垒。
然而,在那根放平的155毫米炮管面前,它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画面中,那门卡车炮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轰——!!!”
这一声炮响,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之前的炮声,虽然同样巨大,但因为是曲射,声音总有一种向天空扩散的感觉。
而这一次,是平射!
声音是凝聚的,是笔直的,是化作了一道毁灭的冲击波,笔直地朝前贯穿而去!
155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在如此近距离平射是什么概念?
没有人能够想象。
他们只能看见。
看见那枚炮弹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呼啸着划破虚空。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炮口闪光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一千米的距离。
然后,它击中了那座地堡。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立刻发生。
那枚炮弹,像一枚射入奶酪的子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厚实的混凝土墙体,消失不见。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万籁俱寂。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