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懈可击。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筱冢义男和所有日军军官的心头。
那是一种耗尽了心血,用尽了智谋,最终却发现自己连对手的游戏规则都无法理解的,极致的疲惫与虚脱。
他们还未从这种名为“体系”的战争哲学所带来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天幕之上的演习画面,已然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一个更为紧凑、更为致命的协同作战阶段。
画面中,那群刚刚还在为99A坦克提供侧翼掩护的04A步兵战车,猛然提速。
履带卷起烟尘,钢铁车身在原野上划出流畅的战术弧线。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
其中一辆步战车的炮塔猛地转动,那门30毫米机关炮发出了一种与主炮的轰鸣截然不同的、尖锐急促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枪声。
那是一阵撕裂空气的金属暴雨!
一道道炽热的流光曳弹,组成了一张绵密而致命的火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覆盖向远处的模拟步兵靶群。
每一发炮弹,都蕴含着将人体瞬间撕碎的恐怖动能。
当成百上千发这样的炮弹在短短数秒内倾泻而出时,其形成的火力密度,简直就是死神挥动起无形而巨大的镰刀,对着那片区域进行了一场冷酷无情的收割。
金属风暴过境。
尘土飞扬。
在那片被死亡洗礼过的区域,所有的模拟目标,连同它们所依托的简易掩体,都在瞬息之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
没有任何死角。
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就在这火力压制达到巅峰,连空气都因炮弹划过而扭曲的时刻,异变再生!
“轰——!”
那几辆仍在高速疾驰的04A步兵战车,其厚重的尾部装甲门,竟齐刷刷地向下砸开,形成了一道通往地面的斜坡。
一群身影,从战车内部鱼贯而出。
他们不是惊慌失措的逃离,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与专业性的战术跃出。
每一个士兵都身着厚实的防弹衣,头戴战术头盔,身上挂满了各种装备,手中的自动步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从疾驰的战车中一跃而下,落地、翻滚、卸力,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肌肉记忆的本能。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进行任何愚蠢的、暴露在旷野上的冲锋。
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这些士兵就以战车那庞大而厚重的侧面装甲作为最坚固的移动掩体,迅速组成了数个战斗小组。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短点射响起。
步兵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喷吐火舌,精准地压制着那些在机关炮扫射下幸存的、隐藏在刁钻角落里的模拟火力点。
而他们头顶,那战车的炮塔仿佛长了眼睛。
30毫米机关炮再度发出短促的怒吼,100毫米主炮也发出沉闷的低吟。
每一次开火,都是根据下方步兵小组通过数据链提供的实时指引,将一个又一个刚刚暴露出来的、或是有嫌疑的火力点,连同其所在的工事,一同拔除。
钢铁在保护血肉。
血肉在引导钢铁。
这种钢铁与血肉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融合,化作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前推进。
整个过程,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而高效的战争韵律。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死寂。
山本一木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