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它不再是均匀流逝的刻度,而是被那根即将扣下的手指,压缩成了一个无限致密的奇点。
路明非的手指,完成了它最后,也是唯一的使命。
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半分犹豫。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情感的、纯粹的执行意志,如同宇宙法则般冰冷,如同神之谕令般绝对。
然后,世界被撕裂了。
轰!
一声根本不属于枪械范畴的,沉闷到极致,却又尖锐到极致的爆鸣,从钟楼的窗口悍然炸开!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道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冲击波,以钟楼为中心,狂暴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学生会总部的落地窗,昂热校长办公室的防弹玻璃,图书馆的古老花窗……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玻璃制品,在同一瞬间,被这无形的巨手捏成了亿万片纷飞的齑粉!
紧接着,一道浓烈如岩浆的炽热火光,从那个狭窄阴暗的狙击口中喷涌而出,将半个钟楼都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猩红。
光幕的视角,在这一刻切换到了一个匪夷所M-思的维度。
子弹视角。
观众们仿佛灵魂出窍,附身在了那颗刚刚离开枪膛的、通体被铭刻着复杂炼金矩阵的弗里嘉子弹之上。
它的尾部,拖拽着一道妖异的红色流光,那是子弹本身与空气剧烈摩擦,能量过载后产生的实体化轨迹。
它没有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学抛物线。
它像一柄拥有生命的、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裁决之矛,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强行破开了战场中心那由楚子航的“君焰”和凯撒的“镰鼬”交织而成的、血红色的言灵领域。
那些翻涌的、足以扭曲光线的血色烟雾,在子弹面前,如同被烧红的刀锋切开的黄油,无声地向两侧分开,留下一道笔直的、绝对真空的通道。
在那个被极限放慢的画面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
那颗子弹,在穿过言灵领域的瞬间,竟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却又被光幕清晰记录下来的诡异弧线。
它不是在飞行。
它是在修正自己的轨道。
仿佛在它的前方,存在着一条由至高意志铺设的、凡人无法窥见的命运之轨,而它所做的一切,只是沿着这条轨道滑行。
战场中心。
凯撒与楚子航。
两位屹立于混血种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君王,在子弹破开空气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灵魂比他们的感官更快地发出了警报。
那不是危险。
那是“终结”。
一种强横到不讲道理的、源于更高生命层次的杀意锁定,穿透了他们的言灵,穿透了他们的斗志,直接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逃避的死亡预告。
他们的身体,在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驱使下,下意识地想要做出闪避。凯撒试图引爆更多的“镰鼬”来干扰弹道,楚子航则准备强行中断“君焰”的蓄力进行规避。
但,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的肌肉刚刚绷紧,神经信号甚至还没能完整地传达到四肢的末端,那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就已经降临。
时间,对于那颗子弹而言,似乎是静止的。
这种超越了人类动态视觉极限,超越了龙族血统带来的超级感官,甚至超越了“镰鼬”这种风之君王对领域内一切微小变化感知的狙击……
这,就是S级权能最直接,最霸道的体现。
是对物理规律的局部、非永久性改写。
光幕的镜头,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它放弃了对子弹的追踪,而是将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凯撒,右边是楚子航。
它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度,记录下了这两尊行走于人间的战神,在生命中最后那一秒钟内的表情变化。
最初,是极度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