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惊愕，不是看到了鬼，而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亲眼看到了神迹降临。是他们身为“王”的尊严与自信，在一种闻所未闻的、更高阶的力量面前，被瞬间碾碎后的茫然。
他们的金色瞳眸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尾迹。
紧接着，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挣扎、一切引以为傲的力量与意志，在这种绝对的“天命”面前都毫无意义时，那份惊愕，缓缓地，转变为了一丝复杂的释然。
那是一种棋手在面对无法破解的绝世棋局时，放弃挣扎后的坦然。
那是一种剑客在遇到足以一剑断山的绝代剑神时，坦然赴死的荣耀。
他们不再试图闪避。
他们甚至停止了言灵的对抗。
只是静静地，用自己的双眼，去迎接这命中注定的一击。
下一瞬。
子弹抵达。
它先是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精准的角度，蛮横地擦过了凯撒的右侧肩胛骨。
高速旋转的弹头带起了一片绚丽而凄美的血色雾气，坚硬的肩胛骨应声碎裂，狄克推多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着，最终无力地插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这一击，恰到好处地废掉了他的战斗力，却没有伤及性命。
然而，这只是开始。
就在擦过凯撒身体的一瞬间，那颗弗里嘉子弹仿佛撞击在了一面看不见的、绝对光滑的镜子之上。
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子弹在没有损失任何动能的情况下，发生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变向！
它的弹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个角度，经过了亿万次的计算。
这个角度，精准地指向了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人。
楚子航。
噗！
子弹精准无误地，从正面，深深地没入了他胸口的正中心。
村雨的刀身上，那流转的炽热熔岩，在那一刻瞬间黯淡了下去。
砰！
砰！
两声沉闷的、血肉爆开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秒钟内在废墟的中央响起。
两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血红色雾气，在凯撒的右肩和楚子航的胸前，同时爆开，如同两朵在末日战场上同时绽放的、妖异的死亡之花。
现实世界。
卡塞尔学院。
那些上一秒还在为各自支持的王者疯狂呐喊助威的学生们，在这一刻，像是被集体施与了“沉默”的言灵。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学院，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比之前等待枪响时，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穹之上的光幕。
看着那两尊在他们心中如同神祇一般，本该在惨烈的对决后决出唯一胜负的王者……
竟然在那一声枪响之后，同时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们的身躯，在镜头中缓缓软倒。
重重地，倒在了那片尘土飞扬的残垣断壁之中。
那一枪，不仅击碎了那颗特制的弗里嘉子弹。
更击碎了在场所有混血种精英，对所谓“天才”二字的全部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