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的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笑容。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疯狂地搓动着,对着门内的妻子连连作揖。
“夫人!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
“我今天真的只是去听了半首曲子,就半首!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没干别的!”
“我发誓!我是去……对!我是去打探情报的!军国大事!”
这番毫无说服力的辩解,通过光幕,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到了整个北离,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雪月城。
“噗——”
司空长风刚喝到嘴里的一大口陈年老茶,化作一道强劲的水箭,尽数喷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副极具写意风格的茶渍地图。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从这位枪仙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不得不死死抓住身边的长枪才能稳住身形。他捶着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
天启城,某处将军府。
一群曾经在校场上被雷梦杀揍得鼻青脸肿、回家需要用药酒活血化瘀的老将们,此刻正围在一起,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空洞,仿佛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塌与重塑。
那个在战场上吼一声,能把敌军的胆汁都给震出来的活阎王……
那个在校场上,能把他们一群人当成沙包一样吊起来打的猛男……
在家……
是这副德行?
而在遥远的雷家堡。
雷轰和雷云鹤两位雷门长辈,默默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们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光幕一眼。
完了。
雷门先祖的脸面。
在这一刻,算是被这位惊才绝艳的后辈,一次性丢到了整个北离。
雪月阁的房间内,雷无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色彩。
他僵在原地,双目无神,彻底变成了一尊人形雕塑。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搓衣板那清脆的“扑通”声,和他父亲那卑微的求饶声,在无限循环播放。
然而,光幕并没有因为他的崩溃而停止。
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就在雷梦杀跪在搓衣板上,赌咒发誓的时候。
一个扎着冲天辫,穿着一身粉色小棉袄的年幼女孩,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跪地的雷梦杀面前。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那张脸上,是一双与李心月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漠然的眸子。
正是年幼的李寒衣,当时还叫李信一。
小李寒衣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糖葫芦上的糖衣,然后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着屋内的方向,冷静地补上了一刀。
“娘。”
“爹刚才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第三个树洞里,还藏了三枚金叶子当私房钱。”
此言一出。
雷梦杀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信一!你……”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雷府的夜空。
紧接着,画面便被一阵狂乱闪烁的剑气光影所彻底覆盖,只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混乱声响。
房间内,一片死寂。
萧瑟怜悯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已经彻底石化的雷无桀的肩膀。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
“看来你姐姐的脾气,那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从小就……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