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
这是最恶毒的诛心之言!
画面中,雷梦杀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那是石化,是龟裂,是风化成沙。
他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空壳。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冰冷气息,从内屋的方向席卷而出。
画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李心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下一秒。
无数道足以切金断玉的听雨剑气,没有半分预兆,如同最狂暴的梨花骤雨,朝着雷梦杀倾泻而下!
“夫人饶命啊——!!”
雷梦杀那凄惨到变了调的哀嚎,伴随着兵器碰撞、桌椅碎裂的混乱声响,在百花深处那座小小的院落里,久久回荡,不绝于缕。
光幕,终于在此刻,缓缓暗了下去。
现实世界中。
苍山之巅。
那座孤高的山崖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
然而此刻,那寒意的源头,却出现了一丝不应存在的紊乱。
李寒衣静静地站着,看着天空中已经熄灭的光幕。
那张被整个江湖敬畏如神明、常年冷若冰霜的绝色俏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的红晕。
她紧握着铁马冰河剑柄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剑身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云霄,一剑,将那该死的光幕,连同那个胡说八道的小女孩的影像,一同劈成宇宙的尘埃。
而在雪月城。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救命……”
司空长风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为一城之主的威严。
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捶打着地面,笑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指着天空,对着周围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
“看见没?都给我长点心!”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雷梦杀那夯货,这辈子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一个就是他亲闺女!”
“这补刀……太狠了!哈哈哈哈……这是亲生的吗?!”
雪月阁的房间内。
雷无桀已经放弃了维持自己“雷门弟子”的尊严。
他现在只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拜托萧瑟帮忙把土踩实了,最好再立个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雷家堡的师兄弟们,投向他的目光。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复杂的眼神。
里面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想笑又不敢笑的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雷师兄,原来你爹平时在堡里教训我们时说的‘雷家威名’,就是这么跪着搓衣板领悟出来的啊?”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萧瑟坐在一旁,优雅地摇动着他的折扇,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只是一出有趣的戏剧。
他侧过头,看着已经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雷无桀,慢条斯理地,送上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雷无桀。”
“你以后娶媳妇,可得擦亮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无情的审判意味。
“看你爹这表现,这怕老婆的基因,那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我怕这种‘家庭弟位’,那是会遗传的。”
雷无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他欲哭无泪,只能再次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蹲在地上,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蘑菇。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哀嚎。
爹啊!
你的英明神武呢?
你那手持杀怖剑,一剑破甲三千的盖世豪情呢?
你倒是……反抗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