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总部的杀手们,刚刚挺直的腰杆,又一次……缓缓地……塌了下去……
光幕似乎也觉得这场演说过于漫长。
画面开始了疯狂的快进。
只见画面中,苏昌河的嘴巴变成了高速运转的幻影,背景里的太阳和月亮跟走马灯一样飞速交替。
这惊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了一个直观的概念。
这场“审判”前的演讲,竟然从白天,一直讲到了深夜!
足足一炷香的现实时间过去。
光幕的快进终于停止。
画面中,苏昌河似乎也讲爽了,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布道者完成神圣使命后的满足与疲惫。
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准备用最华丽的辞藻,做个总结陈词,然后亲自下场,收割这颗被他的精神攻击摧残得摇摇欲坠的灵魂。
他低头一看。
山谷底部,空空如也。
那个本该被他嘴炮轰得精神崩溃、引颈就戮的目标,不见了。
只在原本他坐着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地洞。
风,依旧在吹。
只是此刻,显得格外萧瑟,格外凄凉。
苏昌河脸上的满足感,瞬间凝固。
他的表情,从悲天悯人转为错愕,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最终,定格成了一片阴鸷的空白。
就在这时。
一只老鸦,扑棱着翅膀,慢悠悠地从他眼前飞过。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非常应景地张开嘴。
“嘎——”
“嘎——”
画面,在此刻定格。
那张在寒风中逐渐石化、凌乱且尴尬的阴鸷面孔,成为了永恒的背景板。
现实中。
轰!
苏昌河身旁的玉石桌案,被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劲,瞬间震成了齑粉!
“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他那些低着头的下属们咆哮。
“那次!那次我是故意放他走的!这是为了一个更深远的布局!你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然而,他的辩解,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因为光幕,还没有结束它的表演。
定格的画面中,另一个身影,从苏昌河的身后,默默地走了出来。
是苏暮雨。
他撑着那把标志性的黑伞,伞面隔绝了清冷的月光,让他的脸庞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他走到苏昌河身边,收起了伞,露出一张冷若冰霜,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脸。
他只是看着谷底那个空荡荡的地洞,用一种比山谷里的寒风还要冰冷、还要平静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事实。
“大家长。”
“下次要杀人,能不能请您先把嘴闭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无桀再也忍不住了,他笑得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抱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行了……我不行了……这……这哪里是暗河大家长……这分明是想把人活活烦死的唐僧转世啊!!”
整个江湖,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山呼海啸般的狂笑声,从酒楼、从茶馆、从各个门派的驻地、从皇宫的深处,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苏昌河这辈子,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威严与恐惧,在这一刻,被这两段影像,冲击得干干净净。
彻底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