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那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几乎要将雪月城的天顶掀翻。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整个九州江湖，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快活空气的酒馆。无数人笑得捶打着桌子，笑得眼泪直流，笑得险些岔了气。
百里东君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一张俊朗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光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让这玩意儿停下。
他想把这段黑历史彻底抹去！
可天道光幕显然没有理会他这位大城主意愿的意思，画面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闪烁了一下。
百里东君的惨状被定格，然后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崭新的场景。
那股让全天下人捧腹的狂热氛围，随着画面的切换，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那片光幕牢牢吸附。
视频推进到了那个在北离传说中，无数天才少年心向往之、决定了一生命运的神圣仪式——学堂大考。
在所有世人的认知里，这应该是最公平、最严谨、甚至带着某种天命感的选拔。
能入李长生之门，便意味着一步登天。
光幕之上，镜头拉远。
那座简陋却又显得无比神圣的乡下学堂，此刻人头攒动，肃杀之气弥漫。
台下，是数百名从九州各地汇聚而来的少年天才，一个个神情凝重，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考核中搏出一个未来。
然而，当镜头缓缓推向那座理应象征着公平与威严的高台时，所有观看着光幕的学子，都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发出崩裂的声响。
画面中心，李长生正毫无坐相地歪在唯一的太师椅上。
他面前没有预想中的评分册，更没有什么记录考生表现的文书。
而是一盘啃得乱七八糟、堆满了瓜子壳和口水的果盘。
在他的手边，铺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光幕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而每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标注着不同的数字和赔率。
那哪里是什么考核名单？
那分明就是一张地下赌场的赌注盘口！
画面中，几名同样担任考官的学堂先生，正鬼鬼祟祟地凑在李长生身边，指着那张纸，压低了声音，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我压三号，那小子看着机灵，绝对能撑到最后。”
“我看不行，我压七号，他下盘最稳。我赌他第一个把对手打哭。”
“都别争了！”
李长生一拍桌子，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我的，开盘了开盘了！就赌哪个考生会第一个被淘汰，哪个倒霉蛋会先哭出来！”
他竟然在和考官们公然开盘！
这一幕，让光幕外的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参加过学堂大考，最终遗憾落榜的江湖名宿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脑门。
他们的呼吸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