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的轰鸣,并未因雷无桀的喃喃自语而停歇。
恰恰相反,那一句“洗脚水也是甜的”仿佛是一枚投入滚油的火星,将所有人的理智与认知彻底引爆。
无数武林名宿,正道巨擘,此刻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掀开,灌进了一整锅滚烫的浆糊。
三观在碎裂。
道心在崩塌。
那个舔舐洗脚水,一脸陶醉,高呼“爱情的味道”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一剑光寒十九州,压得一个时代都喘不过气的李长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死现场了。
这是将整个江湖的尊严,连带着过往数百年的传说,一同打包扔进了粪坑,还用船桨狠狠搅了三百圈。
雪月城内,百里东君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
师父的形象,从一个有点不着调的绝世高人,彻底跌落成了一个刷新人类认知下限的绝顶变态。
司空长风捂着脸的手指缝都在颤抖,他甚至不敢去看周围弟子们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只想现在立刻去世。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崩溃交织的诡异氛围中,天道光幕,动了。
画面上,那个让天下人SAN值狂掉的南宫春水的脸,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朴而沧桑的金色大字。
【剑仙李长生·学堂篇】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抽。
还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天道光幕,是要把李长生的棺材板给彻底钉死,还要在上面蹦迪吗?
可身体是诚实的。
尽管内心在哀嚎,在抗拒,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死死地黏在了光幕之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能干出舔洗脚水的变态,教出来的徒弟会是什么模样!
光幕流转,画面清晰。
没有想象中的仙山琼阁,没有云雾缭绕的悟道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乡下学堂,几间茅草屋,一片光秃秃的演武场,还有一颗歪脖子老树。
简陋得令人发指。
所有人都以为,能进入这种天下第一学堂,生活必定是严肃的,是刻苦的,是每日闻鸡起舞,闭关悟道的。
可光幕接下来呈现的真相,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再次掉了一地。
那是一场战争。
一场围绕着“食物”展开的,惨无人道的保卫战。
画面中。
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正端着粗瓷大碗,鬼鬼祟祟地蹲在茅草屋的墙角。
一个少年身形高大,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后来的豪迈,正是年轻时的百里东君。
另一个少年身形稍瘦,眼神灵动,正是枪仙司空长风。
此刻的司空长风,正发挥着他未来“贼王”的潜质,脑袋转得如同拨浪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连一只飞过的苍蝇都不放过。
而百里东君,则用他那魁梧的身躯,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碗里,那唯一一块泛着油光,颤颤巍巍的红烧肉。
那块肉,是他在清晨挑了五十担水,劈了三百斤柴,扎了五千次马步之后,才换来的奖励。
是他的荣耀,是他的尊严,是他今天唯一的盼头。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酱香与肉香混合的霸道气息。
确认安全后,司空长风对他使了个眼色。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颤抖着举起了筷子,对准了那块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红烧肉。
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尖即将触碰到肉皮的一刹那。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如鬼似魅。
空气中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裂响。
百里东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拂过他的面颊。
他眨了眨眼。
再低头。
碗里……空了。
肉呢?
我那么大一块红烧肉呢?
他和司空长风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顺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看去。
歪脖子老树的树顶上。
一袭白衣的李长生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那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嘴里。
他满足地咀嚼着,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树顶悠悠飘下。
“唔……不错,火候刚好。”
“为师这是在考验你们的反应速度和防盗意识。”
“看,你们又失败了。”
“这块肉,就当是你们交的学费吧!”
说完,他打了个饱嗝,身形一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得意洋洋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墙角,两个少年石化了。
风中,只剩下年轻的百里东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