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猛地收拢折扇，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与喧哗。
苏寒手腕一转，折扇的扇尖，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陆小凤那两根充满魔力的手指。
他的语气，也在此刻透出了一股洞穿人心、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陆大侠，你想试的，自然是名震江湖的‘灵犀一指’。”
一语道破。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盛，眼神中的兴味也愈发浓厚。
然而，苏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但在苏某看来，你今日这一指，注定要落空。”
苏寒的目光，锐利得不似一个文弱书生。
那目光穿透了陆小凤玩世不恭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陆小凤微微挑眉，两撇胡子也跟着动了动，他故作镇定地维持着浪子的潇洒。
“哦？何以见得？”
苏寒嘴角的弧度，在这一刻变得冰冷。
他的声音，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变得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审判的味道。
“因为，你心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凤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苏寒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连绵不绝的重锤，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心防之上。
“你之所以千里迢迢从大明赶到北凉……”
“明面上，是为好友西门吹雪探路，看看这决战之地有何凶险。”
“实际上……”
苏寒的声音顿了顿，整个问天阁的气氛，也在这一顿之间，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奉年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实际上，是为了那桩牵扯到大明国本的假钞案，对吧？”
轰！
陆小凤脸上的招牌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之前苏寒讲述西门吹雪的秘闻，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此刻，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对于陆小凤而言，都无异于天打雷劈！
苏寒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清晰，如同阎罗的判词。
“你怀疑，那假钞案的幕后黑手，其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北凉。”
“所以，你才来这里，寻找线索。”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陆小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骇浪。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变成两个危险的黑点。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背后，冷汗在那一瞬间疯狂涌出，浸湿了内里的红衫，那感觉比外面灌入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这个秘密！
这个足以动摇一个王朝根基的惊天秘密！
连他最亲近的朋友花满楼，都还未完全查清所有真相！
这个身处北凉偏远之地的说书人……
他……
他是如何得知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假钞案的背后，牵扯到的是“国本”这两个字？！
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赖以成名的“灵犀一指”，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苏寒看着僵在原地的陆小凤，神情恢复了淡然。
他轻轻扇动折扇，带起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自己面前的些许寒气。
他知道，在这一刻，自己在这些江湖巨擘，在这些权势滔天的人心中，分量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说书人。
而是一个掌握着天机的……变数。
他利用系统给予的上帝视角，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在心理层面上，一次性地、彻底地，击垮这些顶级人物的全部防线。
阁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寒这一语道破天机的恐怖能力，震慑得无法言语。
良久。
陆小凤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白色的寒霜，也带走了他全部的锐气和试探。
他对着台上的苏寒，郑重地抱了抱拳。
眼中的挑衅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