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破之后，少林高僧请他入寺，以棋会友。”
“他却摇头，言道，寺中青石，便是棋盘。”
“语毕，他伸出食指，以内力为刀，在那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硬生生刻下了一局纵横十九道的对弈残局！”
“那份从容，那种视天下名门如无物的狂气，至今，仍是传说！”
这一下，台下的听众，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潇洒了！
太霸气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风范！
仅仅几句话，一个狂放不羁、艺高人胆大的高人形象，便在众人心中活了过来。
“然而，世人只知其狂，却不知其剑之根本。”
苏寒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
“他的剑法，并非为了杀生，而是为了自然，为了那天地间的律动。”
说着，苏寒的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并作剑指，在身前的空气中，随意地、缓慢地一划。
这一划，没有任何凌厉的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
但在场的所有剑客，从西门吹雪的追随者，到心怀叵测的各路高手，在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全都脸色剧变！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寒的手指。
那一划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发自灵魂感到战栗的韵味。
那是一种奇妙的律动感。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毫无征兆地在问天阁内响起。
那声音起初只是一两声，清越婉转，接着，越来越多的鸟鸣加入进来，叽叽喳喳，百转千回。
杜鹃、黄鹂、画眉、喜鹊……
成百上千种不同的鸟鸣，汇聚成了一首恢弘的自然交响曲，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声音的源头，正是苏寒那依旧停在空中的剑指！
他竟以深厚无匹的内力，模拟出了一段百鸟争鸣的剑意！
满场死寂。
所有剑客，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呆若木鸡。
他们的剑，是杀人之剑，是争胜之剑，充满了冰冷的杀伐之气。
可苏寒此刻“演示”出的剑意，却是生命之剑，自然之剑！
将音律与剑意，完美契合到了这种地步，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许多一生沉溺于杀伐剑法的高手，脸上露出了自惭形秽的神色。
原来……剑，还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剑法，可以如此优雅，如此契合大道。
那灵动跳跃的剑感，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许久，苏寒才缓缓收回手指，那漫天的鸟鸣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问天阁，依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
苏寒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秘密。
“世人皆以为，何足道挑战少林之后，便销声匿迹，晚年凋零，郁郁而终。”
“实则不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更带着一丝敬佩。
“他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觉得，这凡俗的天地，已经容不下他的琴，也承载不了他的剑。”
“为了寻找那更高的琴剑合一之境，为了让他的剑意突破这凡俗的桎梏，他早已孤身一人，远赴西极蛮荒之地，去寻找那传说中的……”
“剑意之源！”
这番对人物命运的全新补充，如同一道神光，照亮了何足道这个略显模糊的名字。
一个原本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瞬间在众人心中变得厚重、立体，乃至神圣起来。
他不是失败者。
他是一位永不停歇的求道者！
短暂的沉寂之后，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了如潮水般汹涌的雷鸣，响彻了整个问天阁，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