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熟极而流,再到最后掌心隐隐有雷音轰鸣。
一个月。
他在仙宫里足足练了一个月,只为了这一掌。
“差不多了。”
顾残舟睁开眼,双眸中似乎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站起身,那种属于大宗师的沉稳再次回归。
“退出。”
凝固的时间重新流动。
那几根散发着腥臭味的骨刺仅仅向前推进了半寸。
但这半寸,已经是天堑。
原本应该惊慌失措、引颈受戮的老人,突然间气质大变。
顾残舟不退反进,在那怪物根本无法理解的错愕中,一只干枯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魏苍生那肿胀变形的天灵盖上。
“给老子滚出来!”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掌心为圆点,瞬间贯穿了魏苍生的整个躯体。
这不是针对肉身的重击,而是针对神魂层面的定向爆破。
那一刻,顾残舟清晰地听到了魏苍生体内传来一声类似于气球漏气的怪响。
紧接着,那个盘踞在大脑深处的章鱼状怪物像是触电一般剧烈痉挛。
金色光芒如滚油泼雪,瞬间灼烧断了它所有的触须。
一道黑影从魏苍生的口鼻七窍中被硬生生震了出来,像是一滩被拍扁的沥青,摔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
就在这团离体的寄生物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它猛地收缩,发出了一道极其尖锐、却又听不见声音的波动。
那不是声波,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耳膜深处的次声波震颤。
嗡——
顾残舟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跟着共振发酸,但他眼疾手快,袖袍一挥,幽冥仙宫的吞噬之力发动,直接将那团还在试图发出信号的脏东西卷进了随身空间。
“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顾残舟冷哼一声,刚准备弯腰去检查魏苍生的尸体是否完好,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往地面的甬道入口。
那一声常人听不见的次声波惨叫,似乎并没有完全被厚重的地层阻隔。
禁地大门外,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气息陡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在丛林中潜伏已久的雌豹瞬间锁定了咽喉。
这绝不是那群只会蛮干的黑甲卫。
这股气息敏锐得可怕,甚至带着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隔着数丈厚的土层和铁门,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动。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穿透层层阻隔,紧接着是重物狠狠劈斩在精铁栅栏上的巨响。
哐当!
足有儿臂粗的玄铁门栓竟然在这隔空一刀的余威下剧烈震颤,落下了一层铁锈。
“这年头的女人都这么暴躁吗?”
顾残舟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能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魏苍生的尸体?收!
地上的黑色粘液?影遁清理!
空气中的血腥味?驱风散!
仅仅两个呼吸。
当那扇不知遭受了何等恐怖摧残的铁门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时,地下血牢已经恢复了那副“干净、卫生、甚至有点冷清”的模样。
顾残舟手里多了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背脊瞬间佝偻下去,眼神中的精光与杀意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底层老杂役特有的浑浊与木讷。
他缓缓弯下腰,对着面前那块并不存在的灰尘,极其认真地扫了下去。
与此同时,头顶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外,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