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声凄厉的长啸毫无征兆地在驿站顶棚炸响。
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声音,十几道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撞破窗户和屋顶,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杀进来。
“敌袭!是尸狼!!”
护送的军官怒吼一声,拔刀出鞘。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沙漠野狼。
这些畜生浑身皮毛溃烂,流淌着绿色的脓液,双眼冒着幽幽的红光,显然是被异界魔气深度侵蚀的变异种。
它们的爪牙锋利如铁,寻常兵刃砍上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惨叫声瞬间响起,鲜血喷溅。
苏曼身形鬼魅地闪过一只尸狼的扑咬,手中短刺精准地扎入狼颈,却发现根本无法致命。
这些怪物没有痛觉,哪怕肠子流了一地还在疯狂撕咬。
混乱中,一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的独眼狼王,借着同伴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角落。
它的目标是那个看起来最好吃的软柿子——正抱着头缩在桌子底下的顾残舟。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麻烦。”
桌底阴影中,顾残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
他把手里最后一点馕塞进嘴里,右手食指在满是尘土的地面轻轻一抹,指尖捏起了三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去。”
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只有屈指一弹的轻描淡写。
三粒沙砾在空气中划出三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轨迹。
第一粒,击碎了狼王护体的魔气屏障。
第二粒,洞穿了那比钢铁还硬的头盖骨。
第三粒,在它的大脑深处极其轻微地炸开,搅碎了那颗魔核。
“噗。”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开。
正准备享受美餐的狼王身形一僵,眼中凶残的红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借着惯性轰然倒塌,恰好将顾残舟那张桌子彻底掩埋在尸体之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掩体。
外人看来,就像是这老头运气不好,被狼王扑死在了桌子底下。
狼王一死,剩下的尸狼群龙无首,呜咽着四散奔逃。
驿站内一片狼藉,血腥味刺鼻。
苏曼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她快步走向狼王的尸体,想要查看这怪物的来历。
当她费力地掀开狼尸,看到缩在里面瑟瑟发抖、虽然一身尘土但毫发无伤的顾残舟时,愣了一下。
“命真大。”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没理会这个吓傻的老头,转而检查狼王的死因。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
直到她翻开狼王的眼皮。
在那浑浊的眼球中央,有一个细如针尖的小孔。
苏曼瞳孔猛地一缩,她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探入那个小孔。
一股残留的、极度锐利且霸道的庚金之气,瞬间刺痛了她的指尖,甚至顺着经脉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力,这种将杀意压缩到极致的手法……
苏曼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那天夜里,在临安皇城司的废墟之上,那个斩断至尊触手、让太子赵恒生不如死的神秘人,留下的气息也是这般——冰冷、锋利,带着来自幽冥的死寂。
“他在这……他一定在这附近!!”
苏曼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护卫,甚至扫过那个正拍打着身上灰尘的“老顾头”。
所有人都很正常,都很普通。
可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
顾残舟没理会那个快要被吓出神经质的女间谍。
他慢吞吞地从狼尸下爬出来,一边心疼地拍着袖子上的油渍,一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识海深处的幽冥仙宫猛烈震颤了一下。
那是“时空流速柱”传来的警示。
这根支撑着三十倍时间流速的神物,似乎感应到了这大漠深处某种同源力量的召唤,那道原本微不可查的裂纹,竟然在刚才无声无息地扩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