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魂魄身披破烂的宋制铁甲，哪怕只剩下残魂，依旧死死握着并不存在的兵器，对着下方的萨满教徒发出无声的咆哮。
“宋将残魂……”顾残舟的手指在房梁上轻轻扣紧。
那是死在边境的南宋将领，生前守土，死后却被这帮蛮子当成柴火，用来祭炼这污秽的王座。
“本来只是想刺探情报，现在看来，不得不多做一笔买卖了。”
顾残舟意念微动，沟通识海中的幽冥仙宫。
【检测到高品质战魂，符合“阴兵”招募标准。】
既然是送上门的帮手，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指尖轻弹，几缕细如发丝的幽冥之气顺着房梁垂落，精准地绕过那些萨满教徒，搭在了那几个“灯笼”上。
“收。”
心中默念一字。
原本被火焰炙烤得痛苦扭曲的将领残魂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
下一秒，火堆上方的魂魄凭空消失，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铁钩在热浪中晃动。
正跳得起劲的萨满教徒愣住了，面面相觑，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摇铃铛，以为是显灵了。
而此时坐在王座上的完颜亮，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像被一条毒蛇舔过脊梁骨的阴寒。
“怎么回事？”完颜亮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大殿，“乌尔其那个废物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何本王觉得殿内有异样？”
“殿下息怒！”殿门口的副统领吓得立刻跪地，“属下这就加派人手，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把火盆再加十个！”完颜亮烦躁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王座，但他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下意识地想要裹紧身上的蟒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个令他感到不安的源头，其实就在他的脚下。
顾残舟利用仙宫的“暗影潜行”，此刻整个人已经化作一滩没有厚度的阴影，紧紧贴在完颜亮的影子里。
这种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完颜亮靴子上沾染的血腥气。
“天人境中期的感知果然敏锐，差点就露馅了。”顾残舟心中毫无波澜，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黑色短匕。
现在杀完颜亮，虽然能得手，但这里是金国大本营，一旦气机爆发，哪怕他有仙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既然不能直接杀，那就给他留个“定时炸弹”。
趁着完颜亮调整坐姿的空隙，顾残舟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摩擦的声音。
完颜亮拖在地上的蟒袍衣角，被无声无息地切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与此同时，顾残舟指尖抹过一抹暗红色的粉末——“引灵砂”，仙宫特产，专门用来标记因果，是“隔空咒杀”的必备媒介。
他将沾满引灵砂的袍角碎片卷入袖中，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顺着地面的阴影滑向殿外。
完颜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光洁如镜，除了他自己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最近修炼太累了？”这位金国皇子揉了揉眉心，并不知道自己的半条命已经被某个扫地大爷揣进了兜里。
一刻钟后。
上京城外三十里，一座名为“乱葬岗”的荒山上。
顾残舟迎着漫天风雪，找了个避风的岩洞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沾染了皇道龙气的袍角，又看了一眼身后仙宫虚影中那几个正对着他单膝跪地的宋将残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材料齐了，人手也有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座宏大而冰冷的幽冥仙宫。
“系统，开启炼化模式。这次，我要给这位三皇子送一份跨越千里的加急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