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最后一块龙脉碎片如同被吸尘器卷入的灰尘般没入顾残舟掌心,那口原本沸腾咆哮的血池仿佛被瞬间抽去了脊梁。
“咕嘟”一声闷响,像是家中浴缸拔掉了塞子。
暗红色的液面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骤降,露出池壁上层层叠叠、早已发黑的陈年血垢。
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这座承载了金国百年国运的地宫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头顶那根两人合抱粗的主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格”声,大块的岩石伴随着灰尘如同冰雹般坠落。
“吵死了。”
顾残舟皱了皱眉,根本没有躲避那漫天落石的意思。
护体真气自动弹开了一块砸向他天灵盖的碎岩。
他上前一步,那只刚恢复如初、甚至隐隐透着玉色的左手,像把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萨满教母那干枯如树皮的脖颈。
“咳……咳咳!你……你竟敢……”
老太婆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枯爪疯狂地挠着顾残舟的手臂,但在接触到那一层淡漠的护体罡气时,指甲便齐根断裂。
“省点力气吧,老太太。既然你这么喜欢给长生天摇人,那把你通讯录借我用用。”
顾残舟心念一动,幽冥仙宫的“阴德搜索”功能暴力开启。
不需要严刑逼供,那是低效且不卫生的手段。
一股阴冷的意念顺着他的手指,粗暴地捅进了教母那混乱不堪的识海。
这感觉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铁钎去搅动一碗豆腐脑。
【正在检索高阶生命体记忆……】
【目标锁定:金国皇室供奉名单、萨满教隐世长老分布图、边境万夫长以上将领坐标。】
【数据提取中……10%……50%……100%。】
教母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随着记忆被强行剥离,她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硬化,像是正在变成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爆响。
那扇被几千斤巨石封死的地宫入口,被一道狂暴的刀气硬生生轰碎。
烟尘散去,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乌尔其提着那把卷刃的战刀冲了进来。
他身后的狼皮甲胄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显然是为了冲破那层“无面鬼”的迷雾付出了惨痛代价。
“放开教母!”
乌尔其怒吼,但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那个魁梧的汉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原本不可一世的萨满教母,此刻如同一直待宰的弱鸡,被那个身穿布衣的男人提在半空。
而那个男人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顾残舟偏过头,看了一眼乌尔其。
此时,教母的双腿已经完全石化,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
“来得正是时候。”顾残舟随手像是扔垃圾一样,将那具已经变成石像的尸体丢在一旁。
石像落地,摔成几段,扬起一片尘土。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乌尔其那张写满惊恐与愤怒的脸上。
杀了他?
不,太浪费了。
这人是猎影卫统帅,杀了他,金国也就是换个统领继续追杀。
但如果把他变成一个活着的“信标”……
顾残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身形在大理石地面崩裂的瞬间消失。
乌尔其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举刀,一只冰冷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如坠冰窟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记住了,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顾残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因果标记植入成功。】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符文,像是一条钻入血肉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了乌尔其的神魂深处。
从这一刻起,乌尔其所见即顾残舟所见,乌尔其所至之处,便是幽冥仙宫的传送节点。